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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坐,我给你看样东西。”
桑满满没动,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他:“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卢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不紧不慢地展开,铺平。
他轻轻往前推了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这是许家内部群的消息截图,你可以看看。”
桑满满沉默了两秒,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截图上的头像她没见过,是个灰色的默认图标,昵称是一串英文字母。
底下的对话不多,只有几行,日期是她奶奶去世后的第三天。
第一条是那个灰色头像发的:“许时度那边查到了,是白妍干的,证据都齐了。”
下面有人回:“那他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他没动作,大房那边也没动静。”
再往下,是另一个人插进来问的:“白妍跟他的事,老爷子知道吗?”
回的人换了一个,语气很淡:“知道,睁只眼闭只眼。”
桑满满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慢。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卢深:“就凭这一张图,就想诬陷他?”
卢深笑了,这回笑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看着她:“小满,如果你不相信,为什么又会坐下来?”
桑满满没说话。
卢深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认清现实吧,许时度和白妍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我有我的渠道,我有我的内部消息,她伤害你,许时度放任不管,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浪费我时间。”桑满满冷冷地撇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卢深的手伸进口袋,又掏出一样东西。
这回是一张照片,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放在那。
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能模糊看清一个女人的脸,是白妍。
站在养老院门口,穿着浅色风衣,侧着脸。
“别自欺欺人了,我能查到这张照片,许时度查不到?”
白妍,真的是白妍,她站在老太太住的养老院门口,在老太太去世前的那几天。
她对老太太做过什么?
桑满满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嗡的。
“你和许时度在一起,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他保护不了你,老太太的事,只是个开始。”卢深靠回椅背,声音放低了。
桑满满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从胃里往上顶,顶到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你说完了?”她的声音很平。
卢深看着她,没动。
桑满满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咖啡厅里几个人回头看,她没理,拎起包,转身要走。
“小满......”
“麻烦转告陈总,画,我不卖。”她打断他,声音冷得不行。
卢深也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步,看着她:“桑满满,我不是在害你,我只是告诉你真想!”
桑满满转过,嘴角扯了一下:“真相?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
卢深的脸色变了,语气也淡了下来:“这是我作为之前亏欠你的补偿,爱信不信。”
说完,他直接大步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得很快。
桑满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沉了下去。
卢深走出咖啡厅,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街角,拐进一条小巷,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点上。
回过头,隔着半条街,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看见桑满满还站在那。
她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照片。
卢深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阿姨,是我。”
那边没说话,等着。
卢深的声音很尊敬:“任务完成了,东西给她看了,该说的都说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她什么反应?”
卢深看着咖啡厅里那个身影,桑满满把照片放进了包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个女人很轻的笑声,带着满意。
“做得好。”
......
桑满满回到家的时候,许时度已经在厨房了,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翻动的声音混在里面。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背对着她,专注地往锅里加调料。
换鞋的时候,她看见料理台上已经摆了两盘菜,红烧排骨,蒜蓉虾,都是她爱吃的。
他头也没回,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回来了?还有一个汤,马上好。”
桑满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吃饭的时候,许时度给她夹菜,一块排骨,一只虾,又一块排骨。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没说话。
他也察觉到了,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她:“以后别再跟那个姓陈的有来往了,他手里不干净。”
桑满满拿筷子的手僵住了。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块排骨,姓陈的,不是卢深,是陈总。
他知道她去画廊了,知道她见了谁,也许还知道更多。
过了好一会,桑满满才听见自己轻声开口:“好。”
许时度没再说什么,继续给她夹菜。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他收碗,她去沙发上坐着。
电视开着,放什么节目她没注意,只是坐着,盯着屏幕上的光。
晚上睡觉的时候,桑满满先躺下了。
她侧着身,面朝窗户,背对着他那边的床头灯还亮着,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许时度洗漱完出来,看见她那个姿势,脚步顿了一下。
床垫陷下去一点,他躺了下来,她没动,背对着他,呼吸很轻,很匀,像睡着了。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缝隙,凉飕飕的。
过了很久,桑满满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然后许时度动了,靠近了一点,手臂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满满,我不是故意派人盯着你,我是怕卢深伤害你。”他的声音很低,闷在她后脑勺的位置。
她没说话,也没动。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很暖。
“卢深那个人不简单,他跟白妍有合作,现在还跟许禾语纠缠不清,我怕你受伤。”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许禾语?”桑满满闷闷的开口。
许时度的声音更柔了:“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所以你听话,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桑满满听着,只感觉胸口憋着一股气。
他怕她受伤,所以他派人盯着她,所以他知道了她去见卢深,知道了她去了画廊,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桑满满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轻:“下个月我想出去透透气,采个风。”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去哪?”
“还没定。”
沉默了几秒,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去?我安排时间,陪你一起。”
桑满满没回答,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匀了。
身后安静了很久,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收回去。
过了很久,她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她后背里。
她没动,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了枕头上。
桑满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旁边空了,凉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粥在锅里,晚上回来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竟然他不说,她就自己去查。
这么想着,桑满满也这么做了,直接开车去了养老院。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清晨的凉意。
值班的护工换了人,是个年轻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
“您找谁?”
桑满满站在前台:“我想问点事,我奶奶之前住在这里,姓陈,她去世前几天,有人来找过她。”
护工想了想,翻了翻记录:“您是……陈奶奶的家属?”
“我是她孙女。”
护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很快又收回去。
“您等一下,我问问我们主管。”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说:“主管马上来,您先坐。”
桑满满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风一吹哗哗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挂着工牌,姓刘。
她看见桑满满,笑了笑:“桑女士?您来问陈奶奶的事?”
“嗯,我奶奶去世前几天,有人来找过她,一个女人,年轻,穿浅色风衣。”
刘主管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有点久了,我记不太清……”
桑满满的眉头皱起来,语气沉下去:“护工说那天是你当班,她说那个人来了之后,跟我奶奶聊了很久,走的时候我奶奶情绪很不好,如果我追究起来,你是要负责任的。”
刘主管的笑容彻底收了。
她往走廊两头看了看,往桑满满身边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是是是,有那么个女人,她来了之后就单独跟老太太说话去了,老太太自己也同意了,你看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拦,对不对?”
“她们说了什么?”桑满满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刘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我也不清楚啊。,我就知道她们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完之后老太太的晚饭没怎么吃,但第二天又没什么事了……”
桑满满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张照片,递过去:“是她吗?”
刘主管接过照片,眯着眼,仔仔细细看了很久。
照片有点模糊,白妍的侧脸,风衣的带子被风吹起来,站在养老院门口。
她盯着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点头。
“是,就是她,那天她还给我们所有工作人员点了喝的。这么大个养老院,说点就点,我看老太太也答应跟她私聊,我也不好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桑满满,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桑女士,您看……”
“放心,我不会去找院长投诉你。”桑满满把照片收了回去。
刘主管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哎哟,谢谢桑女士理解,我们这养老院也不容易,老人多,人手少,有时候确实顾不过来……”
桑满满没听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闷闷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是她,真的是她。
卢深说的没错,那个女人就是白妍。
她随便一查就查到了,那么清楚,那么确凿,养老院的监控、护工的证词、那张照片,每一样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可许时度呢?以他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到?
他怕卢深伤害她,可白妍呢?白妍去找过老太太,白妍甚至做更多的事情。
这些他都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他查到了,却只发了一纸律师函就没了下文?
他和白妍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