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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衡走出暗牢的时候天不知从什麽时候阴蒙蒙得下起了小雨,和他阴沉的脸色一样。
他大步走出门去,等不及侍卫将他的马牵过来,伸手就去夺旁边人的马缰,利落的翻身上马,一个人就疾驰而出。
—
摄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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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伯站在檐下抬头看着雾蒙的天空,叹声道:「这天气叫人见了可觉沉闷得很,也不知会有什麽事会发生呢。」
一旁将花盆移进廊下的小厮听后直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忠伯,您就是想太多了,能出什麽事呢。如今王爷已经归府,那些人哪儿还好闯进摄政王府中翻东西呢?」
「你不懂。」
老管家只是摇了摇头,他该怎麽说每逢这样的天气,总会发生什麽不好的事。
先前是容妃娘娘薨逝,后是王爷的祖父老将军去世,再是几个月前摄政王出城办事遭遇伏杀生死未卜,摄政王府里的所有人险些被人针对毙命。
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天气。
「但愿这次没什麽事发生才好,」忠伯叹了口气,摆摆手,「快搬吧,这些都是王爷近日来最喜欢的植株。」
「是。」
这时忽然有个小厮跑过来,「忠管家,王爷回来了!」
忠伯一怔,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吩咐人下去煮碗去寒的姜汤后连忙去往府门处。
天上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燕衡没撑伞也没穿戴什麽任何防雨的蓑衣,细雨落在他的黑发和长睫上,像是笼了一寒白霜,却比不上他此刻如寒潭一般的眼底,一点涟漪都没有。
看得王府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王爷,当心染了风寒。」
忠伯拿着雨具欲上前替他撑伞,不料他满脸寒霜,看都未曾看一眼。
燕衡翻身下马,甚至还来不及换下身上被雨淋得湿透的长袍,大步迈向书房,「忠伯,即刻去叫卫凌云来见我。」
「……是。」忠伯顿了一下,立马退下。
卫凌云是伯安侯府的世子,与燕衡自小相识,是京邑中为数不多敢与燕衡呛声的人。
虽然两人时常拳脚相向,但自小情分非同一般。
如今看燕衡府上的管家火急火燎的来找他,卫凌云二话不说就跟着忠伯去了摄政王府。
「这般急着找我为何,你也知我伯安侯府向来是不站队的,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被那些老东西见到我出入你府上,下一个刺杀的恐怕就是我了。」卫凌云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唰」的一声打开了扇子。
燕衡此刻没工夫和他贫嘴,双眸黑沉沉的盯着他,启唇道:「卫凌云,我要离开京邑一趟,回雾隐山。」
「为何?」卫凌云瞬间坐端正,脸上神情抄的严肃认真,他皱眉,「你不是才刚从那里回来?」
「雾隐山到底有什麽东西,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燕衡有点烦躁,他现在一刻都等不得,只想快点去到那里,只有在亲眼见到她才能安心。
他宽大锦袍下的手紧握成拳,皱着眉道,「章间煦身边养的那条狗去了雾隐山,扶玉还在那里,本王必须……」
他话音戛然而止,敏锐的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而来,视线凌厉的扫向门口处。
不多时,门外就响起了暗卫的禀告声,「主子……墨江和墨河,回来了。」
然后坐在椅子上还在思考这个「扶玉」是何人的卫凌云,就见燕衡倏然就站起了身,几步到门前一把将门打开。
字句几乎是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你说什麽?!」
他双眼猩红,脖颈间因怒极而导致青筋暴起,「让墨江和墨河滚过来见我!」
卫凌云从未见过燕衡有这般失态的时候,这个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的「扶玉」,观他神情态度,显然已经成为他的软肋。
可惜……
他暗暗的摇了摇头叹气,心知肚明落在罗九手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希望燕衡他,不要疯了才好。
墨江和墨河进来直接就跪到地上,他们一身形容狼狈,衣袍上还染着血迹。
「主子,属下办事不利,扶玉神医她……」
两人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罗九手底下的人拦住了我们,等我们回到竹屋的时候神医已经不见了,但是在亭下发现了大量血迹。」
「看上去像,像……」墨河垂下头说不下去,只弯下腰深深跪伏在地。
他这话中的意思让燕衡怒不可遏,情绪已经游走在暴怒的边缘。
大步走到墨河面前,一把用力的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目眦欲裂。
「本王不是让你们两个时时刻刻都要守在她身边吗?为什麽她会不见?为什麽她会出事?!」
燕衡只觉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麽锐利的东西一下一下敲击着他。
逼得他快要疯掉,他面目狰狞,恨恨的将墨河甩开,「为什麽?为什麽我的扶玉会出事?!」
「我不该离开她的!我就不应该因心软答应将她独自一人留在雾隐山!」
墨江墨河不多作辩驳,因为此事确确实实是他们失职离开神医身边,才让罗九趁虚而入。
导致神医如今生死未卜。
墨江将一个小巧的妆奁取出,以头抢地,「属下愿以死谢罪,这是临走前,神医让我们交给主子的。」
燕衡将那个妆奁拿了过来,双眼空洞怔然的细细抚摸着上面雕刻得有些粗糙的白色山茶。
这是他亲手做的,上面的小机关还是扶玉要求他加上的。
有些颤抖着将机关打开,不算大的妆奁里放的东西不算多。
一根青色的发带,一支沉香木做的簪子,还有一封写好的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到此处燕衡眼睛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自嘲一笑,他当时还说今后要给她买许多许多的首饰珠宝,直至如今给过的不过只有一支粗陋的木簪。
他将信展开,只不过一眼,原本就有些沉重的眼眶瞬间就落下泪来,「啪嗒」一声轻响在信纸上溅出了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