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仿佛是为了印证萧恒那句狂妄的宣言,大殿之上,原本还义愤填膺的众臣突然齐齐身子一软,面色苍白如纸,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使不出。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萧恒这厮,竟在大殿之中悄无声息地布下了毒!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呜咽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却都因无力而显得格外微弱。
可很快,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瘫倒在地的,竟全是庆国的文武百官,而站在殿侧的吴、漠北、沧海三国使臣,却个个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泾渭分明的景象,让庆国臣子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你……你……”景亲王气得浑身发抖,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高台上负手而立的萧恒,胸口剧烈起伏,痛心疾首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半天只憋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许是中毒太深,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无力感,身子晃了晃,若非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扶住,怕是早已栽倒在地。
高台上,萧恒低头看着脚下乱作一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眼底满是倨傲与得意。
“亲王殿下何必如此激动。”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透过大殿的梁柱回荡开来,带着几分戏谑,“俗话说得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之事,不过是给诸位提个醒——只要你们乖乖拥戴我登基为帝,这解药,本王自然会双手奉上。”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声音陡然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
“恒王殿下这话,当真算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乾一身朝服,虽面色略有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缓步走出人群。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恒,字字清晰,“你确定,只要我们拥护你,就真能做得了主?”
萧恒正要脱口而出“那是自然”,胸口却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狠狠剜着血肉。
他脸色骤然煞白,喉头一甜,一口乌黑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明黄色的龙椅台阶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剧痛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下众人,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你……你们竟敢对我下毒?!”
就在这时,大殿后方的阴影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玄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龙椅旁,在萧恒惊恐的目光中,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萧恒的心口。
“嘭”的一声闷响,萧恒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双眼圆睁,眸子里还残留着未尽的惊愕与不甘,竟是连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出来,便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斗篷男缓缓踏上龙椅台阶,在那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位置上悠然坐下。
他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篷。
帽檐落下的那一刻,大殿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贤……贤王?!”张乾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震撼。
“他不是贤王!”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恨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统领’站在人群前列,一身劲装,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人:“他是贤王世子萧泽!不……如今,该叫你北疆世子巫哲才对!”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龙椅上的男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云霓看着那张脸,只觉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尘封了六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记起这张脸!
六年前,边城那一战,正是这个男人带着北疆铁骑偷袭,彼时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她拼死相搏,用尽全力才将那面具划破,惊鸿一瞥间,便是这张脸。
只可惜,那场战役后她重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来后又被诸多琐事缠身,竟将这张脸忘了。
如今再见,那些被遗忘的片段纷至沓来。
“什么?北疆世子?!”
惊呼声炸开,满殿文武百官皆是一脸难以置信,连吴国和漠北的使臣都变了脸色,显然是万万没料到这场宫变背后,竟牵扯出了北疆的势力。
唯有沧海国的使臣,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是啊,谁又能想到,贤王的母亲是沧海国的长公主,当今沧海国皇帝的亲妹妹;而萧泽的生母,更是北疆权势滔天的女王爷。
这萧泽,竟是身兼庆国、沧海、北疆三国血脉之人!
“贾统领好眼力,”龙椅上的萧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连本世子的北疆身份都能看穿。不过……贾统领?”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云霓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本世子该叫你霓裳郡主,还是……神女殿下?”
云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
他居然连这个身份都知道了!
萧泽看着她骤变的神色,笑得愈发得意,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大殿:“霓裳郡主,本世子给你一条生路。嫁给我,我便立你为后,母仪天下。日后,穆家也不必再世代镇守边境,你外祖父外祖母年事已高,也该卸下重担,颐养天年了……”
“住口!”云霓厉声喝断他的话,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萧泽,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就凭你带来的这百余人,也敢妄谈逼宫?”
萧泽带来的人手,满打满算不过百人,加上其它三国的人手也不过千…
若仅凭这些人,绝无可能轻易控制皇宫。
除非……他们还有后手。
萧泽脸上的笑意陡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目光扫过满殿众人,语气倨傲:“如今庆国萧氏宗室,唯有本世子有资格继承大统!尔等若是不肯俯首称臣,难不成,是想犯上作乱?”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如今的庆国宗室,萧景墨早已“战死沙场”,小皇帝萧逸昏迷不醒,唯一能与萧恒抗衡的萧恒,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至于其他几位闲散王爷,要么庸碌无为,要么手握的兵权早已被架空……
如此算来,这庆国的皇位,竟真的成了萧泽的囊中之物!
“是吗?”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声音,陡然从大殿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皇帝萧逸,正被太监和景文泫一左一右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昏迷不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