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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亲王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围着云霓上下左右打量个不停，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你你，你是霓裳丫头？”
云霓忍着笑意，轻轻点头。
确认眼前之人正是云霓，景亲王顿时激动不已，朝着门外高声喊道：“老孙！老孙何在！”
守在门外的管家连忙应声而入：“王爷，老奴在。”
“快去厨房吩咐下去，让他们备些精致点心，再把老夫收藏的那罐雨前龙井拿来，泡一壶上好的茶水送进书房来！”景亲王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欢喜。
云霓站在一旁，笑看老爷子忙前忙后，并未多言。
管家领命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二人，景亲王又围着云霓打量了半晌，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虬髯，又扯了扯头上的假发，满脸好奇：“丫头，你这身装扮是怎么弄的？咦，竟是扯不掉，难不成是真的？”
云霓任由他摆弄，笑着解释道：“是假的，不过我用特制的胶水粘牢了，强行撕扯的话，会伤了皮肤，唯有用我配的药水软化之后，才能自行脱落。”
景亲王愈发好奇，眼睛亮了起来，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那你这头发，也是用同样的法子做的？”
“嗯，都是假的，特意为了掩人耳目弄的。”云霓点头应道。
景亲王此刻活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围着云霓上下打量，指尖时不时触碰一下她的装扮，满脸新奇。
不过他极有分寸，只是轻轻触碰，并未有过分举动。
玩闹了片刻，他才收敛心神，坐回椅上，看着云霓道：“说吧，你这般急匆匆上门，还特意扮成这副模样，定是有要紧事找老夫吧？”
云霓笑意敛了几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点头道：“果然瞒不过景爷爷。今日四方馆出事了，北疆世子与贤王府世子萧泽聚众斗殴，北疆世子重伤被废，萧泽被毒死，此事牵扯甚广，我察觉其中诸多疑点，特来向景爷爷请教。”
说罢，她便将四方馆斗殴之事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与狄少卿、张乾发现的疑点一一细说。
景亲王听得极为认真，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愈发沉凝，待云霓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是怀疑，那死的人，并非贤王府世子萧泽？”
“正是。”云霓点头，眼神锐利，“此事太过蹊跷，萧泽身为贤王世子，行事纵然张扬，也不该如此鲁莽，更何况北疆世子擅毒，他能毫发无伤近身伤人，本身就不合常理，我怀疑死的是替身，真正的萧泽或许早已脱身。”
“你倒是猜得没错，老夫确实认识萧泽那小子。”景亲王点头，回忆道，“他小时候，老夫曾在宫宴上见过几次，性子顽劣跳脱，素来不安分，而且他并非贤王萧蒲的长子。”
“并非长子？”
云霓疑惑的开口。
景亲王点头，说起萧蒲脸上都是嫌弃，“萧蒲那老小子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仗着他的长相哄骗了不少小姑娘，只是不知道为何后院妻妾众多却子嗣稀……”
云霓淡淡一笑，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男子风流成性是谈资，女子风流成性就是死罪。
而受苦的不仅是女子还是稚子。
“后来他在江南爱上了一位江湖女子，怎料那女子性子刚烈，得知他已有正妃且妻妾成群后，怒而给他下了绝育的毒，还将她的后院那些女子都下了药。萧蒲那小子废了不少功夫，才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生下了萧泽。从那以后倒是修身养性起来。”
“原来如此”云霓挑眉，追问道，“那在被下毒之前，贤王的其他子嗣呢？”
景亲王摇头道：“他先前也曾有过几个孩子，只是都没能养大，尽数早夭了，唯有萧泽这一个，是他三十岁之后所得，也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故而对他颇为疼爱。”
“那贤王后院的那些妻妾，后来如何了？”云霓又问，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在被下毒之后，萧蒲便将后院那些妻妾尽数送出府去了，给了她们丰厚的钱财，让她们各自安身。”景亲王说道，“萧蒲那小子，除了年轻时风流些，其他方面倒还算不错，在外名声尚可，那些妻妾大多是自愿跟着他的，离府之后，也未曾有过怨言。”
云霓了然点头，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这般看来，萧泽在贤王府的地位极为特殊，贤王对他定然极为看重，更不可能让他身陷险境，这便愈发印证了她的猜测。
“景爷爷，不知您可知萧泽的出生年月？另外，这贤王萧蒲，可有争权夺位的野心？”云霓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之处。
景亲王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云霓，眼神深邃：“你是怀疑他觊觎皇位？丫头，这倒不太可能。
贤王的母妃是沧海国公主，当年深得先皇宠爱，先皇甚至动过立他为储君的心思，可皇室宗亲与朝臣都极力反对，毕竟他身上流着外族血脉，若是立为储君，恐引发朝野动荡，当时险些闹出暴动。
最后还是萧蒲主动上书，恳请先皇赐他封地，自愿远离京城，这才平息了风波。”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云霓连忙拿起茶壶，为他续上茶水，景亲王笑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赞许道：“还是丫头贴心，有眼力见儿。”
放下茶杯，他续道：“先皇心中愧疚，便将江东郡赐给了他作为封地。江东郡富庶肥沃，物产丰饶，乃是难得的宝地，萧蒲能得此封地，也算是补偿了他错失储君之位的遗憾。”
云霓恍然大悟，难怪贤王一个闲散王爷，能得到江东郡这般富庶之地，原来是这般缘由。江东郡乃医谷所在地，而北疆世子又擅毒，这其中的关联，愈发耐人寻味。
“对了，丫头，老夫忽然想起一事，萧泽的身上确实有一处伤疤。”
云霓闻言，眼前一亮，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语气难掩激动：“景爷爷，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