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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道：“莫老，夫人的喉咙不能再耽误了。”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莫老不完成交易，她也不会给灵安婶子治疗。
莫老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显然是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忘，明日就送他回药园。”
云霓抬头看这莫老，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显然，他没有。
云霓松口气，朝着莫老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莫老。既然如此，那我今夜就着手吧。”
莫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卧房。
灵安婶子坐在床沿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板，眼中带着期盼和小心。
云霓心头一暖，笑着坐了过去。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眼睛看着灵安婶子，可是脑海里却在想萧景墨。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莫老只说他没死，但身上的伤肯定不轻。
她这次带了不少救命的伤药，但一切都得等见到他才知道情况。
而她原来的计划是摸清医谷的底细，然后等影二他们来了之后，来一个里应外合，将人救出来。
可是现在她却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这位莫老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看看医谷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以及他能随意取用医谷的药材就能看得出来。若是能借他之力，直接将萧景墨救出来，那就简单多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治好灵安婶子。
所以，她今晚的药必须成功。
回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灵安婶子的手腕，指腹贴着脉搏细细感知。
脉象沉滞无力，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制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艰涩的滞涩感，正是毒素淤积日久的征兆。
她又换了另一只手，反复诊脉数次，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收回手时，云霓的目光落在灵安婶子始终戴着的面纱上，那面纱是最上等的绸缎，一看就价值不菲，透气的面纱下隐约能看到下面凸起的疤痕轮廓。
“婶子，我看看你的脸和喉咙。”她的声音温柔，像是怕吓到对方。
灵安婶子身子微微一僵，握着面纱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自卑。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用面纱遮掩那张布满伤痕的脸，旁人见了不是惊恐就是嫌弃，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可当她对上云霓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异样的神色，只有纯粹的关切，像是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指尖颤抖着解开了面纱的绳结。
面纱滑落的瞬间，灵安下意识地闭上眼，满脸都写满了痛苦和抗议。
而云霓却依旧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仔细端详着每一道疤痕。
那些伤疤纵横交错，有的已经结痂发黑，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红肿，显然是当年的伤口处理不当，毒素侵入肌理，才导致疤痕增生。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些疤痕，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轻轻收回，声音依旧温和地开口道：“婶子，这些伤疤里藏着坏死的肌肉和沉寂的毒素，得先把旧疤划开，清除里面的腐肉，再用药物激活新肌，这样才能彻底根治。过程会有些痛，但效果一定明显。另外，你的嗓子今日要禁食，如果没有其它的异议，我就先去调配药材。”
灵安婶子静静地听着，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对着云霓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像是风中易碎的花瓣，却足以让站在门口的莫老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他多久没见过安儿笑了？
自从四年前那场变故后，那个人死了，安儿的容貌被毁了，喉咙更是被毒素破坏再也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后，她便再也没笑过，整日里沉默寡言，眼神里满是死寂。
这些年，他遍寻名医，耗尽心力，却始终没能让她展露笑颜。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姑娘，不过片刻功夫，就让她笑了。
莫老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欣慰，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可他绝不后悔四年前的决定。
“我们回药园去吧。”莫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云霓和灵安婶子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灵安婶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她显然极不喜欢这个地方，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三人依旧如来时一般，莫老背着灵安婶子走在前面，云霓紧随其后，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药园而去。
沿途遇到的村中巡逻之人，皆是身着短打，腰佩长刀，见到莫老纷纷停下脚步，双手抱拳恭敬行礼：“莫老好。”
莫老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云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位莫老到底是什么人？
说起来那个毒女巫咛是医谷出来的，又与火莲教的沈莲安是那种关系，那这医谷与火莲教是不是有什么交集。
而莫老身为医谷的人，会不会也与那幕后操纵一切的神秘人有关？
他们到底在酝酿着什么？
炼制药人？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医谷恐怕将会被覆灭。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回到药园时，恰好遇到几个挑着药材的汉子正要离开。
他们见到莫老，连忙放下担子行礼：“见过莫老，药材都已按您的吩咐放在药房了，属下等人先行告退。”语气恭敬，动作麻利，显然深知莫老不喜被人打扰的怪脾气，除了伺候起居的丫鬟，旁人不敢多做停留。
待众人离去，云霓便不再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挺直了脊背，目光清亮地看着莫老：“莫老，您先陪婶子休息，她需要禁食四个时辰。我先去药房配置药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麻烦您准备一大锅米汤，等婶子将喉咙里的息肉咳出来后，需要大量米汤来中和食腐草的药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