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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到侯府时沈侯爷不在,只肃琛在书房,没等一会儿,便见他匆匆过来了。
“大哥忙什么呢!”展颜见他眉眼里仍有些失意,终是神色清明许多,便先笑意吟吟招呼。
沈肃琛微微有些愧意,温和道:“颜儿,前几日是大哥不对。”
展颜挥挥手道:“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呀,谁还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哥还放心上,那是不把我当妹妹呢!”
沈肃琛眼中闪过一丝触动,脱口道:“怎么没当。”
展颜咧着嘴笑了笑,先前若有若无的隔阂便消融了,展颜告诉肃琛去找过徐苘。
肃琛按捺着心里的急切问:“她还好么?”
“看着还好,心里好不好过难说。因为一个是孟国人一个是天照人就不能嫁娶了,连我这个外人现在想着也难受,想不开呢。”
沈肃琛叹息,带着些苦涩的语气:“苘儿不全是天照人,她是为了我。”
见着展颜惊讶的神情,沈肃琛道:“苘儿是她姨母收养过去的。她姨母无儿无女在宅中没有依靠,便在她母亲怀娠时假作有孕,使计让她做了女儿。”
“啊?”展颜十分震惊,急问:“徐姑娘娘亲怎么肯?!”
肃琛说时满眼的心疼和怜惜:“那时她父亲早逝,母亲苦无依靠,没抵住姨母的恩威并施,此后没过几年病逝了。”
展颜惊得久不能平静,看似超然脱俗纤尘不染的徐苘,竟有这样的一段经历。她虽也是收养,爹娘带她比亲生的还好,也认了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生父,可徐苘,从小无父无母,这样的姨母,能逼迫自己的姐姐舍弃孩子,又能分出几分真心待她?
“那大哥更不应该放弃啊!”
沈肃琛苦笑:“我只想好生待她,呵护她,余生不再让她受这些苦!可再教她伤心难过的却是我。我何尝想过放弃——
我怎么会不明白苘儿的意思,纵她是大孟人,可身世复杂迷离,又长在天照,给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是侯府也保不住的!”
“徐姑娘对大哥真是一片赤诚之心。大哥不能辜负她!父亲说的当真会发生么?是父亲不准这门亲事么?我去劝父亲!即便到时候打起来了,总能找到办法的。”
“是苘儿不愿。”肃琛的话苦涩又苍白无力,甚至带着几分自责:“我怎么会不明白她,她是怕嫁了我日后会有麻烦。”
展颜抬手拍了拍沈肃琛的肩膀:“大哥,我从没见你和父亲争执过,徐姑娘对你情深义重,你对徐姑娘那也是情真意切啊。既然眼下已经知道麻烦在哪,不如好生想想,还有我呢,咱们一起想,一定能有法子的!”
肃琛看了看展颜,目光里初有些犹疑,渐渐坚定了些,对展颜一笑道:“倒是我怯懦了,多谢颜儿。”
展颜道:“我知道大哥是有许多顾虑,对大孟对侯府对父亲还有很多,总是要想周全的,怎么会是怯懦呢!”
笑着劝慰肃琛,心下却如海潮般起伏跌宕,沈肃琛文武双全,贵为世子,与徐姑娘之事尚且难遂人愿,当初梁豫洵面对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难题,展颜心里忽又有些悔意。
她自诩坦坦荡荡真心对梁豫洵,可比之徐姑娘的爱之深沉,她几时又在梁豫洵的立场上去替他想想?她只想自己已经看开了看淡了,可若是换作是她,千万人的性命和未来压在身上,她能问心无愧地坦然不管不顾么!
想着又释然地笑笑,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再想起来,她有愧有悔却没了从前的心慌意乱和满心欢喜。
“这么出神地在想什么?”
“啊?我……没什么……哦对了,展大哥的战报呢?这几日军情如何?”
“展兄是兵之鬼才!”肃琛由衷叹一句,取了两封战报与展颜,一面道:“前些日展兄故藏战力只与笑虎山贼军平手,近日他们松了警惕,昨日一战直捣至半山处,几乎已摧其大半势力。”
展颜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报,欣慰骄傲之余又忍不住怨道:“不带上我,不然我也能立大战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