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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大年初一，展颜从沈府里回来，进了屋子见秀月一手端着杯子，一手里抱着一件长袄出神。
“想什么呢？怎么抱件衣裳……”“啊！”
秀月冷不丁被吓一跳，手一抖一杯水泼到衣裳上去，连忙抢着去捡，哪里抢的赢？一杯水早渗进去了，也亏这件棉袄里料厚实，满满一杯水没有渗到秀月身上烫着肉。
秀月忙把打湿的一块拿起来看，热水烫得微微有些褪色，还好看不大明显，不由心里心疼得有些焦躁难过。
“一件衣裳嘛别伤心了！你瞧，趁外头还有些日头挂出去晒晒吧！”
秀月叹着气走到外头去，展颜跟在后头纳闷不已，不过弄湿一件衣裳，怎么秀月的模样像是丢了几百两银子似的？
“这是——额，给童大哥做的？”
秀月看了看展颜又迅速撇开头去，展颜帮着秀月把衣裳铺平整，细看了一会，似觉有些眼熟，过了会听得秀月闷声道：“这是先前我做给二公子的。”
展颜恍然，半晌才后知后觉惊讶道：“你总不会拿这个送童大哥吧？”
秀月抬头看展颜未说话，展颜心念忽动，不确定地问道：“你打算送给二哥？”
“行吗？”
“啊？”展颜惊诧万分，声音也不由大了些道：“这衣裳你当日是为了表心迹为二哥做的，这会要拿去给他是为哪般呐？怕糟蹋衣裳么？”
“没有，今儿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秀月原本确是想说“白放着糟蹋了，听展颜话里有否定滑稽之意，倒暗自有些庆幸。“那你说要怎么处置才好？”
展颜道：“怎么都好，小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纠结起这事来了？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也古怪，究竟是怎么了？”
秀月脸上浮起一丝伤感，叹息道：“我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可自从小年夜放烟花那天二公子怕我跌倒护着我，我心里总难平静，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二公子。
我知道再有半个月我就要嫁给童大哥了，我也不想这样，”秀月说着不觉愈发伤心委屈，顺了气才接着道：“明明我有许久都没有因为二公子影响心绪的，可那天二公子忙乱之中护着我的情形，又搅得我心里乱糟糟的！”
眼眶儿不觉红红的，几颗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来。
展颜顿了半晌道：“你，还喜欢二哥？”
秀月默然擦了擦眼泪，展颜不由道：“那你还嫁给童大哥吗？”
秀月道：“自然了。”又补充道：“颜儿，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却又垂下头道：“你肯定不会信。可有些人就是这样，就会因为一个人随州无心的举动心神大乱，更可悲的事，你在这头心乱如麻，那人却永远不会知道。”
展颜认真看着秀月道：“月儿，若二哥对你流露出喜欢的意思，你会不会动摇？”
秀月一怔，旋即摇头道：“颜儿，我与童大哥相处了这么久，我自然是喜欢童大哥的。”
展颜松了口气道：“我也不会讲什么道理，但我明白月儿的为人。我想再过些时日，尤其以后你嫁过去了，只和童大哥朝夕相处的，很快就眼里心里只有童大哥了！”
秀月不确定道：“是吗？”
展颜点头，秀月心中感慨，低声道：“我真羡慕你，颜儿。你总是干脆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颜儿，你心里还有皇上吗？”
“颜儿。”
这声音把秀月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看展颜，只见她已经露出笑意唤道：“大哥，童大哥！”
童堃亦招呼道：“展小姐。”
“你和秀月在做什么？”
“晾衣裳呢，一边说说话。”
展颜回应着展墨，见童堃看了看秀月，心里犯难，秀月这红红的眼圈要怎么解释。
展墨面上闪过诧异之色，展颜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这才想起来她和秀月方才晾在院子里的衣裳，心里更是急了，忙冲展墨使眼色。
“这是怎么了？”童堃终于忍不住发问。
“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嗯……”展颜一时也想不出话来解释。
“展小姐，烦请借一间屋子容我和月儿说话。”
展颜忙道：“好好好，你们去屋里说话罢！我和大哥在院子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