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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助手!”大队人马里又一人高喊一声,接着先前那人亦复又跟着喊道:“快些助手!”,声落之处,诸守卫便立时后跃一步停下打斗,仍是蓄势待攻之态。这回展颜听得清楚,是肃宁王府于管家的声音,心中暗疑,于管家怎么这时候在城门处?
展成二人便亦住了手,成燮低声问:“你认识?”
展颜点头道:“嗯,有一人是肃宁王的人,只是不晓得怎么会在此。”
成燮道:“亏得有他在此,瞧瞧瞧瞧,真调来了弓箭手,再打起来搞不好要冤死在这了。”
“展小姐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望展小姐海涵。”于管家下马上前来,诸兵将便渐渐退后,方才喊话那人挥挥手,诸将复又退下去。
为首的那人本面含愠怒,见于管家率先冲展颜作揖行礼赔罪,先是一愣,便晓得这女子必是身份尊贵,便稍掩些怒色拱手向展颜道:“下官失职教手下冒犯了展小姐,只我这城门守卫素来只知开门放行、关门巡禁,不知因何事竟与展小姐动手起来?”
于管家道:“王爷早有言派我接着展小姐有要事相告,不想展小姐清早便到了,我却未接着险招了大错,冯刺史,不若先教我领去复了命再责问此事?”
冯刺史顿一顿便道:“于大人哪里话,既是王爷请来的人,必是手下怠慢了有所误会,而今解开了可作罢。王爷既有令,下官不敢耽误,还请于大人代为问候王爷。”
于管家连道:“一定一定。”
药香缭绕,雾气氤氲,进了门便觉周身笼于袅袅药气当中,周身皆轻飘飘起来。
愈往里走药气愈重,展颜浑然不觉,径直走至寝屋中,梁豫洵穿了一身月白的亵衣斜斜枕着软枕,似是十分乏力,通体瘦了一大圈,气色倒还好。
见展颜来至跟前,眉开眼笑,便要支撑起来坐着,展颜忙上前按住道:“别起来了,躺着罢。”
“躺了好几日了,骨头都要躺软了。起来坐着罢,能好生说说话。才刚怎的一回事?伤着没有?到泾洲了有什么事只推到我身上便罢了,又打斗起来。”
展颜自进屋至这会将梁豫洵细细端详了一番,见其确是无大碍方将连日悬着的心放下来,梁豫洵仍是要坐起来,展颜只得扶他起来,自个顺势就床边坐下,见问便道:“才我问了大夫说失血过多要静养,又操这些心做什么?这事过会子我同赵太守说明白,一应处置我自领便是了。”
梁豫洵笑笑道:“必是那守门的守卫犯了什么事儿颜儿才出手的罢。”
展颜听他一语正是这话,心里不禁生出几丝喜悦来,佯作薄怒道:“才说了静养静养,怎么听不明白?再这么折腾自个我便回京去罢了!”
梁豫洵忙道:“是是是,我只和颜儿说说话,再不费神去操心旁的。”
展颜因问:“你倒还问我,你呢,怎么伤成这样?”
梁豫洵想了一想,一手握住展颜的手,叹道:“从前不知笑过多少回旁人痴傻,如今报应到自个身上。果真古今英雄豪杰也过不去情长一关。”
展颜蓦地红了脸抽出手来,责问:“我问你怎么伤的,谁同你说这个了。”
梁豫洵不答反问:“你回去那许久,怎不见给我写信?”
“啊?我写了啊,还交给云昭了。”
梁豫洵自枕头下掏出一封书信来,问展颜道:“这个?”
展颜忙连连点头,又小声嘟囔着:“里头还有东西呢,也不知道看到没有。”
“里头还有什么?我没见着。”
展颜吃、惊得“啊”了一声,心中失落不已,不由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没见着便没见着罢,也没什么。”
梁豫洵笑道:“究竟是什么呢,你嘟嘟囔囔的,我听也听不清楚,可是重要的物件?”
“啊,不是不是,小玩意儿而已,不值一提。”展颜摆手道。
梁豫洵问:“果真只是个小玩意儿?果真不值一提。”
展颜下意识便想点头说是,却发现一个“是”字这时极难说出口,便呆愣愣瞧着梁豫洵。
梁豫洵深深叹息一声,复又握住展颜的手,展颜挣脱一下,梁豫洵握得愈紧,展颜便亦用劲了些,梁豫洵似“咝”了一声,展颜便慌得顿住不敢再动。
梁豫洵另一手复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枚骰子来,不甚精巧,不过是个寻常玩意儿,六面点数刷了朱红的漆。
“你不是说没见着?”
“这样珍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没见着?若我早些见着它,这会儿也不至于只能歪在床上了?”
展颜虽不解,只是面上愈发羞红起来,梁豫洵道:“你回去后我总候着你来信,可不但等不着你的信,倒是见你同肃琛日日又是上香又是游湖,我心里头急得很想回京去寻你,又没法子脱身。我想着快些把事情告一段落能溜回京城去,不想惊动了洞里的黑熊。”
“啊!”展颜陡然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失声惊呼。
“幸而我逃得快,只是那厮动作委实迅速,一掌拍在我肩胛处。”
“你无缘无故地往山里去做什么?现下正是黑熊觅食的时候,便是要去,也挑个时候先打探打探,这么贸贸然的!”
梁豫洵仍是握着展颜的手,见展颜皱着眉头教训他,反笑得愈发开怀:“这说起来更是你了,你久不给我回信,第二日又去了肃琛府上玩了一整日,我心里便开始急躁了,一时不查丢了村民画的地形图纸。”
一时思绪如潮,奔腾澎湃地涌起层层浪花在心中,展颜这个人从来是滴水不漏的,从来是胸有成竹的,却连连丢了山行地图,忘了打探山中情况,急切之下惊了黑熊,现在弄了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那时心里头是怎样的意乱神烦,怎样的顾虑不全,只是为着惦念我未曾传信于他么?心底像是被熔融烈焰烧的软得一塌糊涂,升起无限缠绵之意。
“怎么了,吓着了?”见展颜只是呆着不动不语梁豫洵柔声问,“不必担心了,前两日着实厉害,这两日好许多了,不信你瞧瞧,真没甚么要紧的。”
“没有,几时吓着了。”展颜垂头,梁豫洵静静看着她。半晌,展颜轻轻抽回被豫洵握着的手,梁豫洵松开了手未再阻拦,手掌渐空,微风夹着两丝凉意涌进。忽而手背上一暖,覆上一只微微发颤的带着汗意的手掌。不似一般女儿家柔嫩如凝脂一般,倒有几处不厚的茧子,不轻不重地压着豫洵的手背。
恰似忽的流淌着一股热流直冲入经络肺腑,掌心相贴处强似方才那一桶药浴,直教人暖入心田,掌心手背贴合,梁豫洵忽觉得前几日忍的痛似乎也是舒畅的,这几日喝的苦苦的农汁儿也是甜的。
展颜缓缓抬起头,梁豫洵眉眼之间俱是欢喜,眼底都透着笑意,晶亮的眸子里星辉闪烁,柔柔地注视着她。“唰”的心里又怯懦起来,展颜连忙压下,道:“好了,你该歇着了,我先走了,晚些时候再来。”
梁豫洵道:“你能待多久。”
展颜不答话,梁豫洵道:“没什么要紧的,你只说罢。”
“我答应大哥只待个两三日便回去的。”
“也好,只是这几日你都得在我身边儿待着。”
展颜失笑道:“行行行,这会子你可以睡下去了吧,等醒了我就来这总行了罢。”
梁豫洵道:“这也不行,你不在我歇不安稳。”
、“罢了罢了,这还是肃宁王么?怎么倒跟个无赖小蛮孩儿似的!我便只在屋子里看会书,如此你能闭嘴了罢。”
梁豫洵方笑一笑,由着展颜扶着头睡下去,展颜拉好被子盖得严实,拿了本书伏在一边躺椅上看,不多时竟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