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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孟军围山,天照军被困在山上,如今情形颠倒,天照围山,孟军反被困于山上,正如世人常说“风水轮流转。”孟军原地歇下,等探子来报,董将军率军退后十丈扎寨,下山关口都布有众军把守,根本找不着突围缺口。
此一战惨烈异常,重伤、轻伤者不计,连展墨背上亦有一处极深的刀口,蛮力突围万不可行,展墨静默地把当前各路兵马局势理了一遍,天照援军来势汹汹,数量极大,却不知从哪边而来。
至天暗时,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将士们只好寻个地方落脚,万幸山腰处寻得两处空旷的山洞,山形内收,正能遮风挡雨。洞中有几捆干柴,约莫是往山上捕猎的猎户囤积于此,无异于是雪中送炭,连忙升起火,驱散了些冷冽寒气。
几个人小跑着回了洞中,两手一撒,衣摆里兜着的东西散了一地,多是些山间野果;两个人手里拎着兔子,众人饿了一天,甫一见了吃的,哪个不咽口水,胡乱处理了便烤着吃。
僧多粥少,满洞的伤兵,连一人吃口果子也分不够,展墨见一小兵送过来一只兔子,小声道:“展将军,凑合吃点吧。”
“留给伤重的士兵吃。”
小将怯怯地垂着头,仍是举着兔子不敢动,展墨撕下一条腿,道:“还不快去!”
“是!”颇有些惊吓,这士兵忙架着烤兔子退下,依言分与伤重的将士。
展墨看了看兔肉,拔干净烤黑的杂物,擦了擦裹着的血迹,寻着靠着洞壁休憩的展颜,轻声唤道:“颜儿,先醒醒吃些东西。”
展颜迷糊着睁开眼,烤肉的香气一缕缕往鼻子里钻,顾不上其他,眯着眼就着展墨的手大咬一口。
展颜眼睛慢慢睁开,见展墨神色宽松地看着自己,左右环顾,从展墨手里拿来兔肉,撕开两半,一半递过去给展墨,眼睛一抬,示意展墨一起吃。
“我吃过了。”
展颜翻个白眼,露出不信的神情,下巴冲着他抬了抬,展墨顿了顿,微微扬扬嘴角接过来吃下。
“大哥你是军中的支柱,这么多人都看着大哥呢!”
“嗯。早知便该叫人好生看着你。”
“哼——大哥又瞧不起人了,我带人截堵天照援军,这得算立了功吧!”
“是啊,英华将军真是神勇无匹啊,我等都要自惭形秽了!”
“那是,二位展将军都是镇守南境的展祁风大将军的孩子,兄妹俩都是英雄豪杰!”
话头不知传到何处,不知谁人道:“嗨,说什么呢,英华将军原不是展将军的妹妹,我听京城的亲戚说是沈侯爷家的小姐。”
展颜听着发笑,这人倒是很知道个中内情,连这事都知晓。
“原来如此,我说呢!英华将军大战董贼不敌,展将军从剑下救出英华将军,我瞧见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哩!”
展颜眼睛一瞪,话头怎么转到这里了?
“是啊是啊,我也见着了!哎哟那叫一个浓情蜜意纠缠不清啊!”
“咳咳!”
听到展墨咳了几声,众人顿时噤声,一人怨道:“刘乙你少说几句吧,整个军营里就数你最能说!”
就是!展颜暗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用的什么词儿!
刘乙不服气嘀咕着:“这不是没事吗?不说话这会能干嘛?等死啊?”
山洞里气氛凝滞了些,展墨的亲信道:“展将军上山前留有百人在山下,约定好若有异况或我军一日未返则即刻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山腰受困时,将军也认命一支人马悄悄趁乱突围送信,我们只要坚持几天,定能等来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