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那头梁豫洵已歇下,这头却轮到展颜睡不着了,一手执笔在手指间上下摇摆,一手支着头苦思冥想。写些什么传回去呢。
想写上“我很好,亦思念你......”才想想,便满身寒颤,亦想吟出一首诗词来,方教人体会个中情谊,无奈苦吟了半宿了,尚拼不出一句像样的来,眼见三更已响,只得放下笔来,暗道今儿且住,明日再想应也不迟。
岂料第二日恭宁郡主带着展颜前去祭奠已故南渊王,直至夜间才回府,恭宁郡主白日时思及祖父深感伤怀,至归府仍不能平,展颜少不得留下好生陪伴安抚,是夜便同娘亲同宿。
第二日展颜急急苦吟仍是不得好句,索性弃了这个念头,只写上:“好生饮食好生歇觉。”并附了颗红彤彤的骰子包起来,一并装于信封中,亲自来肃宁王府。秀月已然传达,若要传信去王府找云昭即可。
展颜想这清早的便忙得这么着么,只得在屋里候着,不多时,听见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传来,片刻云昭神色匆忙走进来,面带担忧,阴冷凌厉,不待展颜开口,云昭便低声道:“展小姐随我来。”
跟着云昭脚下生风几步进了书房,云昭自衣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展颜,展颜心下不由几分紧张,接过看毕,心头猛地一颤,惊问:“几时伤的,伤的如何?”
云昭道:“才得到的消息,没说详尽。”
心里陡然慌乱起来,不知所措,展颜速速运气调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现在你有打算没有?”
云昭道:“还没有,易叔吩咐莫轻举妄动。”
“可安排了高明的大夫过去,泾洲百废待兴,贵药难求,恐不能及时得治。”
“我刚得消息回来,已散告几位重臣前来商议,展小姐不如先回府等消息。”
“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云昭却看一眼展颜道:“展小姐在府里候着,莫让王爷分心才是好。”
展颜觉云昭别有深意,仓促间只担忧肃宁王受伤一事,无暇多想,又见云昭分明要支走自己,必是要是不便自己知道之意,虽急迫难耐,亦只得先回府去。
一路失神回走,满脑子俱是:他行事向来周密,并不贸然求成,身边易叔赵太守又看护得紧,怎么便伤着了。消息传的这样急,竟要惊动背后大臣谋士,必是伤的重了,那边怎样个光景?一时又强劝慰自己:消息不详尽盖因飞鸽传书难长篇大论,只得择其宗概,整个泾洲大夫也必是有的,只消寻得有赵太守便不成问题……
如此强自剖析一番,仍是提心吊胆,心惊害怕,只恨不得飞身至跟前亲自探视一番才能略定些心神。
急匆匆飞奔回府,不期展墨竟在家里,见展颜面上发白,又惊又惧,忙问:“怎么了?”
展颜见爹爹娘亲俱不在,一把拉着展墨绕侧边小道回自个院子,尚不及坐下便道:“大哥,我想去泾洲一趟。”
先是一愣,展墨问:“是出什么事了?”
展颜道:“豫洵出事了,才云昭说豫洵在泾洲受了伤,我瞧他神色,定是伤的不轻,我很担心,我想去看看。”
“云昭还说了什么?”
展颜摇头:“他也是才得的消息,这会正在商议。”
展墨见展颜焦急万分,愁虑满面,知劝慰之语多余,问:“果真你要去?”
展颜重重点头道:“大哥,我晓得这样不好,爹爹娘亲知道了肯定是不许的,可我不想瞒着你,大哥你让我先去……”
“胡闹,今儿若非我碰巧回了遇着你,你又打算招呼也不打便自个儿溜去了?”
“我……”展颜给大哥一语点破心中之事,一时又愧疚低头。
展墨见状又不忍再厉声训斥,教展颜坐下道:“你先想想,我们回京时泾州灾情已缓,流寇已摧,并无十分惊险之事,不致。泾州处衡阳一带,人口密集,各方人士流通频繁,不乏妙手回春的高明大夫,凭赵太守和易管家的本事,寻医问药不是难事。”
见展颜能暂缓和些听下去,展墨接着道:“上回你去泾洲父亲是真真担惊受怕了半月多,若不是后头偏遇着事,怕是要亲自去接你回来了,纵是回来了,尚念叨不已,我从不见父亲这般模样。”这一席话说的展颜更是羞愧,低下头道:“我晓得轻重,上回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么。从前是因柳夜居士的缘故,可现在我和豫洵同他再没恩怨了啊。”心头忽的一个激灵,展颜道:“莫非是那甚么居士?”
“现在未可知。”
“大哥,你不能拦我,我非去不可。”展颜话语忽的坚定起来。
展墨目光转向别处,面色如常,沉默不言,不都会复又看向展颜,淡淡道:“好。”
“什么?”展颜惊得不能自已,似是未听清一般:“大哥你准许了?”
“嗯。”展墨淡淡道:“不是今日,是明日。晚间我同父亲说,明日我随你同去。”
展颜诧异不解,怔怔看看展墨,须臾回神便点头道:“好,多谢大哥。”
展墨又道:“你去换身衣裳,随我一道去军营。”
展颜皱起眉头有些气闷道:“这会去?大哥是担心我会失信溜走么。”
展墨倒愣了愣,心里一时堵得说不出话来,忙若无其事看向一旁,展颜深感展墨面漏失意,心下愧疚,张口结舌道:“大哥,颜儿说错话了,大哥别和颜儿计较,是颜儿的错。”
展墨轻轻扯了下嘴角,淡笑,因道:“无碍,今儿还有些公务,你速去换衣裳罢。”
展颜低头应下,便入屋内更衣。
二人骑马至营里,展墨先唤展铭来陪同,交待一番便去大帐中,展铭道:“大哥怎么把你带来了?必是惹得父亲母亲气恼了了把你送来吃点苦?”
展颜心中惦记梁豫洵,又因方才出言不慎自知教展墨心中抑郁,两下里本堵得难受,似是有什么把心东南西北四方拉扯得乱麻一团,又如重重大石堆压换不得气,又兼展铭嬉皮笑脸打趣,往日伶牙俐齿竟接不上话,只怒气冲冲道:“同你什么相干!”
展铭一时吃瘪,又摸不着头脑,因想着近日沈世子同展颜走的近,只当是家中有意撮合,故纵得展颜气性大了,便仍笑嘻嘻道:“了不得了,现在有沈世子撑腰,性子大得很嘛。”
展颜懒得言语索性飞起一脚,展铭因离得近未及躲开挨了一脚,叫嚷道:“颜儿你真踢啊,下得了脚你!”
便要还手,见一人打马快速而来,只好住手。近了瞧见却是童堃打马而来,喝马停住翻身下马,因童堃乃展父麾下,故向二人行礼,展铭教起身,童堃起来道:“少将军吩咐请展小姐至属下营中协助操练。”
原来是展墨忽又思虑展铭虽与展颜甚亲厚,却是不拘小节,怕二人摩擦纠结,故遣童堃拨开二人,只说是奉命请展颜帮忙,展颜必然应肯。
二人自是皆愿如此,展颜便至童堃军中。上回展颜同展墨巡视时童堃尚只是兵卒,现已是中军营长,领百军。帐前兵将正苦练拳脚,展颜现心内正想做些什么以抵方才不逊之言,便问童堃:“大哥要我怎样协助你,教他们功夫么?”
“展小姐只莫要胡言乱语静静坐着便是在帮少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