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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在旁边补了一句：“替身好歹还能打，我们这是当沙包。”
“沙包好歹能扛揍，我们扛一下就喘不过气。”
冯啸辰还躺在地上，举起一只手抗议。
“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角球！
这次的角球有点不一样了，巴西球员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要吃人的光。
雷纳托抱着球走向角球点，没有急着开球，而是抬头扫了一眼禁区。
禁区内，巴西队的几个大个子全部压了上来，莱昂纳多、埃杜卡洛斯、博博、索萨，四座黄色铁塔把华国队的禁区挤得满满当当。
博博挤到了小禁区线上，他的位置最靠前，几乎和林默面对面。
雷纳托深吸一口气，助跑，摆腿。
足球划出一道又高又急的弧线，直奔禁区中路。
博博在球飞出的瞬间就开始助跑。
他没有等球落下，而是迎着来球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身体在冲刺中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往球门飞。
一米八六的身体完全舒展开，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根被抛出去的标枪。
他的额头在前，双脚在后，整个人连同足球一起，直直地撞向球门。
而且他根本没打算收力。
就算撞上门柱，就算撞上守门员，他也要把自己和足球一起砸进球门里。
“给我进去！”
博博的吼声在禁区内炸开。
林默出击了。他双脚蹬地，身体弹射而出，双手迎向博博额头上的足球。
林默十指扣住足球的瞬间，博博的额头也顶了上来——两人隔着足球撞在一起。
博博的身体还飞在空中，与地面几乎平行，整个人的重量加上冲刺的惯性全部压在额头上。
林默的双臂肌肉贲张，十指像铁钩一样扣住足球，寸步不让。
两人僵持在半空中，足球被夹在中间，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挤压得微微变形。
“不行，这门将的力气太大了……”
博博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巨大阻力，内心深处一阵无奈。
就在这时，索比斯冲了过来。
他从小禁区外全速冲刺，在博博身后一米处腾空而起。他跳得不高，因为他不需要跳高。
他跳起来，双脚对准博博悬在空中的双脚鞋底，狠狠一蹬。
“给我进去！！！”
索比斯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这一蹬，是索比斯整个人的体重加上助跑的冲力，全部通过脚掌灌进博博的身体。
博博的身体被这股巨力往前推了一截，额头的压力瞬间翻倍，但他横在空中无处借力，索比斯蹬他的反作用力，把索比斯自己往后弹飞了出去。
索比斯像一块被甩出去的石头，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后背砸在草皮上，滑出去四五米。
而博博被蹬得往前一冲，额头的力量全部压在了足球上。
足球在林默的手套里发出吱吱的声响，那是皮革纤维被极限拉扯的声音。
林默的身体开始向后滑。
他的鞋钉在草皮上犁出了两道浅沟——半米，一米，一米半——他还在往后滑。
但他的双手没有松，铁布衫硬气功在双臂和胸口同时绷紧，太极卸力从手腕一路传到肩膀，再顺着脊椎传到腰胯，最后灌进双脚。
他滑过的草皮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鞋钉印子，像两道黑色的伤疤。
两米！
他停住了。
足球还在他的手里。
博博被林默停住的反作用力弹了回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背砸在草皮上，滑出去一米多。
索比斯坐在地上，两条腿还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刚才那一蹬他用尽了全力，现在脚底板都在发麻。
他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茫然：我连队友都踹了，这球还没进？
林默抱着球站在门线上，双臂微微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索比斯和躺在地上的博博，抬起右手，对着两人弯了弯手指——还有别的花样吗？
索比斯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博博捂着额头爬起来，额头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足球纹路。
他看了林默一眼，已经无话可说。
“哔哔——”
90分钟常规时间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牌上的数字依旧定格在0:0。
乌德勒支体育场的灯光把草皮照得惨白，看台上四万球迷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为即将到来的三十分钟加时赛积蓄最后的力气。
冯啸辰仰面躺在草皮上，两条腿的肌肉同时在跳。他的一只球袜已经褪到了脚踝，小腿上缠着的绷带松了一半。他盯着荷兰的夜空，用最后一点力气嘟囔道：“加时赛……还有30分钟，老天爷是不是觉得我们体能太好了？”
“你还有力气抱怨，说明还能跑。”
陈韬站在旁边，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草皮上。
他的右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绷带外面透着一圈紫红色的淤血，但他没让任何人知道。
队医韩立的特效药还不错，那种绿色药水，敷上去后，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董方劲从前场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前场冲了九十分钟，巴西后卫的膝盖和手肘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块淤青，锁骨附近有一道被鞋钉划出的血痕。
韩立正蹲在他身边用消毒棉球擦拭：“别擦碘酒，疼。”
董方劲嘶了一声，然后自己笑了，“算了，擦吧。反正加时赛还得冲。”
赵铭靠在门柱上，用冰袋敷着额头，他和博博争顶时被对方的肩膀撞了一下，眉骨附近肿起一个包，左眼眯成一条缝。
周海斌趴在边线外面，另一位队医正用按摩枪打他的大腿后侧，肌肉硬得像石头。
巴西队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索比斯坐在地上，双腿伸直，两个队医一左一右给他揉着小腿。
他的眼神有点空洞，刚才被林默连扑六次之后，那种空洞就一直没消失。
博博额头上的手套印已经变成了一道红印，莱昂纳多靠在替补席上，肋骨上敷着冰袋，表情龇牙咧嘴。
只有林默一个人站在门线上。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刚做完一套热身操，球衣上甚至没沾多少草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