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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海布里球场。
联赛杯第四轮，对手是英冠球队雷丁。
晚上的伦敦冷得刺骨，风从顶棚灌进来，吹得看台上零星的球迷裹紧了外套。
联赛杯的上座率一向不高，今天只有不到三万人到场。
空着的座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空旷。
北看台只坐了一半，歌声稀稀拉拉的，像隔着几层墙传过来的回声。
更衣室里，温格正在宣布首发名单。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术板，目光在门将那一栏停了一下。
莱曼坐在角落里，右手缠着绷带，手腕上还贴着肌贴。
他抬头看了温格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穆尼亚，今天你上。”
温格说。
阿穆尼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原本就是阿森纳的替补门将，西班牙人，今年二十八岁，本赛季只在联赛杯和足总杯里出过场。
他知道自己的定位，莱曼受伤的时候他本来是二号门将，但林默的出现把他挤到了三号。
今天能首发，是因为莱曼的手指又挫了一下，林默需要休息。
他系鞋带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林默坐在角落里，正在叠自己的训练服。
他今天穿的是替补背心，没有热身。
温格赛前跟他谈过：“你最近踢得太多，需要轮换。阿穆尼亚能处理好这场比赛。”
“我明白。”林默说。
他确实明白，联赛杯不是他的主战场，他的重心在联赛和欧冠。
但他看了一眼阿穆尼亚的背影，心里想：“这家伙看上去有些紧张，他太久没首发了。”
双方球员入场。
雷丁穿着蓝白条纹的球衣，在寒夜里站成一排。
他们是一支典型的英冠球队——身体硬朗、战术直接、不跟你玩技术。
他们的主教练史蒂夫·科贝尔赛前说：“阿森纳会轮换，他们的替补门将没那么厉害。我们要抓住每一次定位球的机会。”
雷丁的首发名单里有两个关键人物——中锋戴夫·基特森，一米九一，头球能力出色；中场詹姆斯·哈珀，长传精准，是他们的定位球主罚手。
他们的战术很简单：长传找基特森，基特森争顶摆渡给第二落点，或者直接制造角球——然后在角球里堆人，围住阿森纳的门将。
“哔！”
开球后，阿森纳的控球优势很明显。
法布雷加斯今天也在场上，带着几个轮换球员——弗拉米尼、赫莱布、雷耶斯，控制了中场节奏。
雷丁的球员基本拿不到球，他们也不急，缩在自家半场摆大巴，等反击和定位球。
第15分钟。
雷丁拿到第一个角球。
哈珀站在角旗区，球开出来，基特森在小禁区里起跳争顶。
阿穆尼亚出击了，他的判断还算准确，双手碰到了球。
但他没能把球抱稳。
基特森的头球力量太大，阿穆尼亚的手型在接触的瞬间歪了一下，球从他手里滑出去，弹到禁区中央。
雷丁的中场西德维尔跟进补射，球打在立柱上弹出底线。
“阿穆尼亚脱手了！”马丁·泰勒说，“这个球很危险，幸亏立柱帮忙了！”
阿穆尼亚站起来，拍了拍手套。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刚才那个球他本来应该抱住的，但基特森的头球力量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的方向，林默正坐在那里，“如果是林，他应该早就抓住球了吧。”
阿穆尼亚收回目光，把球踢给后卫。
第22分钟。
雷丁又获得角球。
这次哈珀把球开向后点，基特森从人群中冲出来，头球攻门。
阿穆尼亚扑向近角，但球飞向了远角。
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雷丁的定位球威胁很大。”
安迪·格雷说，“阿穆尼亚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紧张。”
第30分钟。
雷丁的进球来了。
哈珀中场长传，基特森扛住森德罗斯把球卸下来，分给边路的康韦。
康韦下底传中，球飞向小禁区中央。
阿穆尼亚出击摘球，但他起跳的时机晚了半拍，球从他头顶飞过去，落在后点。
雷丁的另一名前锋多伊尔拍马赶到，凌空抽射，球砸进球网。
1：0。
雷丁客场领先。
海布里球场安静了一瞬。
阿穆尼亚跪在门线上，双手撑着草皮，低着头。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他跳晚了，球从他头顶飞过去了。
他站起来，把球从网窝里捞出来，踢向中圈。
温格站在场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换人的动作，只是朝场上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稳住节奏”。
林默坐在替补席上，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他看着阿穆尼亚的背影，心想：“他紧张了。出击时机全是犹豫的，跳也跳晚了。”
阿森纳的球迷，又沉默了，他们觉得这段时间以来，有林默把守球门，很久没试过落后对手了。
第38分钟。
雷耶斯左路拿球，连续变向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在禁区角上起脚射门。
足球带着外旋飞向球门远角，雷丁门将扑救不及。
1：1。
雷耶斯跑到角旗区庆祝，队友们冲上来抱住他。
阿穆尼亚站在后场，远远看着前场的庆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上半场结束，比分1：1。
更衣室里，阿穆尼亚坐在角落里喝水，低着头没有说话。
温格站在战术板前面：“下半场雷丁会继续打定位球，注意保护第二落点。阿穆尼亚，你要更果断一些，出击的时机要提前。”
阿穆尼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法布雷加斯坐在林默旁边，压低声音说：“雷丁今天就是来拼命的。他们知道我们轮换，觉得有机会。”
“他们确实有机会。”林默说，“阿穆尼亚今天不在状态。”
“你觉得温格会换你上去？”
“不知道。”林默说，“现在才1：1，还没到换门将的时候。”
下半场开始。
雷丁的踢法没有改变——长传、争顶、角球、堆人。
第55分钟。
哈珀的任意球开入禁区，基特森在人群中起跳，头球攻门。
阿穆尼亚这一次碰到了球，但球还是从他指尖滑过去，砸在横梁上弹出来。
雷丁的球员跟进补射，被森德罗斯用身体挡出。
“又是一个险情！”
泰勒说，“阿穆尼亚今天在高空球的处理上始终不够果断。基特森几乎每次争顶都能制造威胁。”
第63分钟。
又是角球。
哈珀开出的球旋向近门柱，基特森在小禁区线上起跳，头球砸向球门近角。
阿穆尼亚扑了出去，手碰到了球。
但球还是钻进了网窝。
球速太快了，他的手指没能改变方向。
2：1。
雷丁再次领先。
基特森跑到角旗区滑跪，雷丁的替补席冲出来一半人庆祝。
阿穆尼亚坐在门线上，双手撑着草皮，低着头。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站起来，把球从网里捞出来，踢向中圈。
他经过坎贝尔身边的时候，坎贝尔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温格站在场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替补席。他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下。
林默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半秒。
温格没有做换人动作，但他把弗拉米尼叫到场边，让他换下了赫莱布。
加强中场拦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