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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风硬得像刀刮,呼呼地往脖颈子里灌。
北城军区总院的大门口,此时却呈现出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院长周海裹着军大衣,像个等着相亲的大姑娘似的,在大门口来回转圈,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在他身后,梁国栋丶刘建明,还有那个赵天成,一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眼巴巴地望着路的尽头。
赵天成心里憋着火,腮帮子一抽一抽地疼。
他就不信了!
叶蓁那个死丫头片子,一个电话真能把协合的副院长给摇来?那可是吴文清!那是给国家领导人看病的御医级别!
「周院,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赵天成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哈出的白气都透着酸味,「我看呐,人家指不定在敷衍。协合的设备那是国家级机密,能随随便便拉出来溜达?」
「闭嘴!」
周海猛地回头,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赵天成被怼得一噎,心里暗骂:老东西,被那丫头灌了什麽迷魂汤,还真当她是神仙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
是一支车队。
打头的竟然是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车头上那面小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紧跟在后面的是一辆吉普和一辆救护车。
这哪里是送快递?这分明是首长视察的排场!
「来了!来了!」周海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叉,一溜小跑冲下台阶。
车队在医院门口稳稳停下。
第一辆红旗车的车门刚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就跳了下来。他根本没看迎上来的周海,转身就对着后面那帮正准备卸货的小年轻吼道:
「都给我轻点!轻点!那是显微镜吗?那是老子的命根子!谁要是磕了碰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这咆哮声中气十足,震得大门口的积雪都在抖。
赵天成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吴文清!
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协合副院长吴文清,竟然真的亲自押车来了!
然而,更让赵天成和刘建明感到天灵盖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后面轿车门和吉普车门打开,一个个身影陆续走了下来。
「那是……胸外科一把手林老?」梁国栋哆哆嗦嗦地指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天!那是麻醉界的祖师爷陈教授!」
「还有神外的钱老……」
周海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想跪。
这哪里是送设备啊?这是把协合医院的「封神榜」给搬来了吧!平日里这些大佛,请一尊都难如登天,今天竟然为了一个电话,全到了?
「吴……吴老!」周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握手,「太感谢您了,千里迢迢送设备,还带了这麽多专家来指导工作……」
「指导个屁!」
吴文清一把推开周海的手,火急火燎地往医院里看,「叶蓁呢?手术准备得怎麽样了?我告诉你周海,这显微镜金贵着呢,必须由我们协合的人亲自安装调试,别人我不放心!」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更加粗犷丶霸道的引擎咆哮声。
「滴——!!!」
刺耳的喇叭声像是冲锋号一样。
三辆挂着甲字头军牌的越野吉普车,硬生生从侧面插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在了协合车队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车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者下车,正是京城军区总院的院长,张国华。
他身后呼啦啦下来一群穿着军装的军医,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那气势,瞬间把现场变成了两军对垒的战场。
赵天成彻底缩到了墙角,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透明的垃圾桶。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世面加起来,都没今天这十分钟多。军总院长张大炮也来了?!
「张大炮!」吴文清一看这架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堵我门干什麽?」
「我堵你?」张国华一脸鄙视地看着吴文清,「老吴啊老吴,你个老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盘!说是来送设备,其实是想来偷师吧?」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在场所有不知情的医生给炸懵了。
偷师?
协合向一个地方军区医院……偷师?
吴文清老脸一红,脖子一梗:「你放屁!我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这可是最新的蔡司显微镜,国内就这一台!万一被你们这帮大老粗弄坏了怎麽办?」
「保护个屁!」张国华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那个神外主任出国进修显微神外技术,还没回来吧?设备买回来了,全院上下没人会用,这会儿听说叶蓁要主刀,你就巴巴地带着这群老家伙跑过来,不就是想现场观摩,学两手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梁国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刘建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原来……不是叶蓁求着他们借设备。
是这帮泰斗级的人物,借着送设备的名义,来给叶蓁当学徒的?!
那个前未婚妻,竟然掌握着连协合专家都不会的顶尖技术?
这种认知的崩塌,比直接扇赵天成两巴掌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被戳穿心事的吴文清恼羞成怒,指着张国华的鼻子骂道:「那你呢?你不在京城好好待着,带这麽多人跑这穷乡僻壤来干什麽?你是来春游的?」
「老子是军人!」张国华理直气壮地一拍胸脯,「这儿是军区医院下属医院,躺在里面的是战斗英雄赵国柱!我来看看老英雄,顺便带我的兵来接受一下技术再教育,怎麽了?犯法吗?」
「不要脸!」
「彼此彼此!」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丶在医学界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佬,此刻就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在大门口吵得不可开交。
周海夹在中间,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他想劝,又不敢张嘴,只能赔着笑脸当夹心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