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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看跳舞(第1/2页)
安顿下来以后，两个人开始了慢悠悠的海南生活。
没有闹钟，没有计划，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每天睡到自然醒，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就是叫醒他们的信号。沈临风先起来，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煮粥。他煮粥很讲究，米要洗三遍，水要加足，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到米粒开花了，粥稠了，才关火。煎鸡蛋也是他的拿手活，边缘煎得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用铲子轻轻一碰，蛋黄汁就流出来，汪在蛋白上。小菜是昨晚腌好的，萝卜条、黄瓜块，酸酸辣辣的，脆生生的，配粥正好。
陈秀芳赖在床上不起，裹着被子，捧着手机，先看一遍家庭群里的消息。王浩和史玉清在成都，每天发照片——火锅、大熊猫、都江堰、青城山，还有他们俩在宽窄巷子吃糖油果子的自拍。
史玉清笑得眼睛弯弯的，王浩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脸贴着脸，甜得发腻。
陈秀芳看着就笑，在群里回复：“你们俩别光吃，多拍点风景。风景照呢？”
王浩秒回：“妈，我们就是风景。”
沈临风在厨房听见手机响，探出头来问怎么了，陈秀芳把手机举给他看，他看了一眼，笑了，没说话，又缩回厨房去了。
粥熬好了，沈临风端到桌上，喊陈秀芳吃饭。陈秀芳这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坐到桌前。粥不烫不凉，刚刚好；鸡蛋还是溏心的，咬一口，蛋黄汁流进嘴里，香得不行；小菜脆生生的，嚼着嘎吱嘎吱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一口，看一眼窗外。窗外的椰子树在风里摇着，叶子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的木瓜树上，那几个黄了的木瓜沉甸甸地垂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吃完饭，沈临风洗碗，陈秀芳收拾桌子。两个人配合默契，谁也不多说话，但谁的心里都很充实。
洗完了，沈临风擦擦手，说“今天去哪儿”。陈秀芳想了想，说“谁知道呢，先开车出去转转，走到哪儿算哪儿”。
海南的景点多，天涯海角、南山寺、蜈蚣岛、分界洲岛，他们一个一个地逛，不赶时间，慢慢看。天涯海角的石头前面排着长队，他们不排，陈秀芳早就在小视频里看到介绍了，不就是块石头吗，远远地看了一眼，拍了张照片，就走了。
南山寺的观音像很高，站在下面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陈秀芳拜了拜，许了个愿，没说许了什么。沈临风问“许什么愿了”，她不说，说“说了就不灵了”。沈临风笑了，没再问。
分界洲岛的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海底的沙子和小鱼。
陈秀芳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她蹲下来，用手撩了撩水，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沈临风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给她拍照。她笑了，笑得很自然，不是摆拍的，是真的开心。沈临风按了好几下快门，拍完了，把手机递给她看。她看了看，说“还行”，嘴角却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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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去海边散步。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大大的，挂在海平面上，像一个发光的盘子。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子。海浪哗——哗——地响，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唱歌。陈秀芳挽着沈临风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海边慢慢地走，不说话，听海，看月亮。走累了，就在沙滩上坐下来，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海风从脸上吹过，咸咸的，湿湿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时间长了，景点都逛遍了，每天开车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儿，两个人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晚饭后，沈临风说“去小广场走走吧，晚上热闹”。陈秀芳说好，两个人换了鞋，出了门。
小广场在村口，离他们租的房子不远，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白天没什么人，一到晚上就热闹起来。广场不大，但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音响开得很大，放的是一些节奏明快的歌，什么《最炫民族风》《小苹果》，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咚咚咚的鼓点震得地面都在颤。几十个人排成方阵，跟着音乐跳舞，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
领舞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父母，穿着红色T恤，黑色舞蹈裤，动作标准，很有力度。后面跟着的人，有的动作利索，有的慢半拍，有的跟不上就自己乱跳，谁也不笑话谁。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练太极拳，慢悠悠的，跟广场舞的音乐混在一起，听起来有些滑稽，可谁也不在意。
陈秀芳和沈临风都不是好运动的人，两个人谁也不下场，就站在旁边看。
陈秀芳靠在栏杆上，沈临风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们看跳舞，看那些老头老太太扭来扭去，看那些年轻妈妈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一边推一边跳，看那些小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泥鳅一样。陈秀芳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一直翘着。她觉得这些跳舞的人比那些景点好看多了。景点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看得入神，一个人走过来了，是个女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脚上是双白色的凉鞋，看着很顺眼。她走到陈秀芳面前，停下来，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软软的，糯糯的。
陈秀芳点了点头，也笑了：“嗯，从北京来的。”
女人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沈临风脸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看着陈秀芳。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在这儿看了。这个广场舞不好看，领舞的那个大姐，动作不标准。我知道有个地方，跳得比这儿好多了。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