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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的坐起身，看着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
是他？！
我慌乱的扒开被子，去找他那道被剑刺伤的疤，用以求证。
那疤赫然在他的肩头，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也长得比那时候更大，更丑陋。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只是儿时的一句戏言罢了，我从没把它当过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才会想起这件事。没想到，他却当了真。
殷墨翻了个身，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另一边的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怎么了？”声音带着慵懒。
我直挺挺的坐在床上看着他，“你是他？”良久，我才说出这句话。
“谁啊？”他闭着眼，呓语。
“十二年前，铃仙草，你。”我说的太过简略，可他还是听懂了，眸子里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记得它。”我戳着那道丑陋的疤，殷墨轻抚上我指着他肩膀的手指，将我拽进他的怀里。
“我以为你这没良心的女人早已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却满是伤感。
我轻抚上他坚实的后背，将头侧在他的肩头，这就是那个许诺让我依靠的男人，他有足够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他手握重权可呼风唤雨，能护我周全，给我富足的生活。
可是，他的妻不是我。
想给我安稳生活的他，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看不到头的苦难。
而我，一个山匪寨子里出来的女匪，根本没有能力站在他的身旁，为他分忧。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站在他和薏宁的背后，看着他们幸福，恩爱，自己忍受着孤寂的折磨。
这一切，不过都是命中注定的罢了。
“如果当年我没救你，没遇到过你，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会不同。”我不会被他绑在将军府，也不会隐姓埋名的从妻变成下人，更不会受尽屈辱无处申诉，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只能自己依靠自己。
他的肩膀一颤，“你后悔了？”
是啊，我好后悔！
如果当初知道遇到他后会有这么个结局，那我宁可从没见过他。
他看着我的眸子带着不可置信的哀伤。
“将军就是拿当初的戏言太过当真，把信守承诺错当成爱情罢了。”如果他真的爱我，又怎么舍得我如此受委屈，如此的难过？
一切不过就是他想报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
我啊，傻就傻在，当年没有爱上他，而爱上了现在这个，只想报救命之恩的男人。
殷墨掐着我的下颌，掰过我瞥向一边的脸，“你说我只是想兑现当初对你的承诺？而不是真心爱你？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嗯？我真想扒开你的良心看看，是不是让狗吃了！”
说着他真的去拽我的肚兜！
我死死的护着，他却松了手，嗤的一声笑了，单手把我搂在怀里，“如果我真的只是想报恩，事隔这么多年，你都把我忘了，我又何苦千里迢迢的去寻你？你可知我为了找到你费了多大的劲？我把我们当年见面的那座山都搜了一个遍，每一家农户，就连他们出嫁的女儿，我都一一盘问，生怕漏了你！”
“还真有一个和你相仿的，她已然嫁到千里之外，那里条件艰苦，听说他的夫君经常虐待她和孩子，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如果早点找到你，就不会让你受那么多苦。我马不停蹄的赶路，生怕晚一步，你就被那畜生多虐待一天，可到了那里，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你！”他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我既庆幸，又害怕。庆幸的是，嫁人的那人不是你，害怕的是，你在某个地方和她一样，受着非人的苦。”殷墨张开双臂将我包裹在他的胸口，像要将我揉碎一般。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你也会像我想你一样想着我，为我守身如玉，为我坚守不嫁，我早找到你一天，你就少受一天苦，少受一天别人的非议。”
他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会过得如此逍遥自在，我听寨子里的人说你，一天天不是暴打了东家的鸡，就是踢了西家的狗，弄的满山寨的动物一见你都躲！要不就是赌坊赌输了不给钱，或者闲来无事上勾栏院里闹一闹……”
我倏地坐直了身子，一脸不悦，“谁说的？！”
殷墨一下子没憋住，笑的更甚，“都说耳听为虚，可我也眼见为实了！”怪不得刚进寨子的时候动不动就凑到我身边问东问西的，原来是有目的！
当时我心里纳闷，为何他一见我就笑眯眯的，竟是认识我！
殷墨的脸笑过之后，又沉了下来，自然的拉起我的手，“让我开心的是，你真的至今未嫁，就好像是真的在特意等我一般，虽然，你早已不记得我了。”
我撇了撇嘴，“既然我不认得将军了，那将军为何不将计就计，一走了之？这日后我也不会给你带来那么多的苦恼！”
他伸出手，揪住我的嘴，“就知道你牙尖嘴利的！”他另一只手勾住了我的腰身，整个人往后一仰，我顺势趴在了他的胸口，而他轻啜了下我的唇，把我再一次搂在怀里。
“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怎能轻易放弃？我在战场杀敌之时，屡次生命垂危，可一想到有你等我归来，我就说什么都要再爬起来。
记得那一年冬天，大雪纷飞，我率领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所剩无几，军粮用尽，寒冷难耐，我差一点就冻死了，可你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突然划过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若死了，看你在世间受苦，我于心不忍。”
“从我当上大将军的那天起，荣华富贵如春风般扑面而来，想要巴结我的女人，能从安柠城排到清流镇，其中也不乏有用那不入流的手段想要上位的，甚至还有不惜自荐枕席的，她们的手段，谁不在月瓷之上？如果我是那好色之徒，早已在温柔乡流连忘返了，还找你做什么？”他柔情似水的捏了捏我的下颌。
“如果，你找到我时，我已然嫁做人妇，生儿育女，又或者已为蒲柳之身，你又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