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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元旦前夜。
外面寒风呼啸，冷清得很。胡同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各家各户都早早吹了灯，躲在被窝里熬时间。
但东跨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大彪的屋子里温暖如春。无烟煤在炉膛里烧得通红，水壶发出「嘶嘶」的轻响。
炕桌上摆满了各种稀罕的零食——奶油瓜子丶大白兔奶糖丶果脯蜜饯，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丶鸭脖子丶巧克力丶果冻丶费列罗丶香飘飘奶茶……这些都是张大彪偷偷弄出来的好东西。
但他存款超过一万以后，早就没人问他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了。
屋里坐着四个人：张大彪丶沐婉晴丶何雨水，还有秦京茹。今天是跨年夜，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儿聊天，等晚一点再各回各家。
这年头也没啥节目，张大彪又不敢也弄不出来他「小窝」里的电脑一类的东西，电视机他是能搞得到，但现在也没啥节目，还不如大家一起聊聊天。
不过张大彪倒是把香江那边的杂志弄回来不少，特别是自己手上的那两家报社，上面连载的小说那放在内地是如同王炸一般的存在。
所以三位姑娘就在那儿抱着书，懒得理会张大彪。
开玩笑，《哈利波特》+《连城诀》+《天龙八部》——谁能挡得住这种诱惑啊！
书，只能在张大彪这边看，不能带走，看完了张大彪就直接丢「小窝」里去的，这玩意儿可不能传出去。
这也是快元旦了，没啥玩意儿消遣的，张大彪才拿出来。
最主要是怕这些姑娘说漏嘴了，不过最近学校里也听到有人在聊着《天龙八部》，所以张大彪才「特地托人从香江弄了几本回来」。
沐婉晴穿着一件得体的浅灰色毛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眼间全是温婉。何雨水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但洗得很乾净，手里捏着一颗花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秦京茹最没心没肺，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真快啊，一晃这62年就过去了。」
张大彪靠在炕沿上，剥了个橘子递给沐婉晴：「来，吃个橘子，降降火。」
沐婉晴红着脸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都是订婚未婚夫妻了，谢什么谢？】
【这丫头配得感怎么这么低啊？】
「过了今晚，明天就是63年了。你们几个，新年都有什么愿望啊？」
秦京茹嚼着橘子，第一个抢答：「我希望顿顿都能吃上大白兔奶糖，还有肉！」
「我要吃肉！」
张大彪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就知道吃。」
「你明年暑假就初中毕业了，李怀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轧钢厂后勤仓库的一个工位，轻松不累人。这样户口也就迁了过来，房子还在看，到时候看分在哪儿。」
「等你毕了业，也算是个正经的城里工人了。」
秦京茹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嘿嘿，谢谢彪哥。我不要什么房子，我就在这东跨院待着，这辈子就给彪哥做饭洗衣服。」
张大彪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就是个纯粹的一根筋。
不过这样也好，人简单点活的也轻松。
他转头看向何雨水和沐婉晴：「你们俩呢？过了年就是大二下学期了，学业上有什么打算？」
沐婉晴把橘子皮整齐地放在桌子上，轻声细语地回答：「我希望能把基本功再练得扎实一点。周老师说明年可能有去部队慰问演出的机会，我想争取一下。」
张大彪没说话，沐婉晴在学校里受排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要是面相太媚，这些正式场合——他张大彪要是领导也不会让她上的。
何雨水抬起头，看了张大彪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我也没什么大愿望，就是好好念书，早点毕业，能分个好单位，当个干部。到时候，也就不用看院里那些人的脸色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张大彪点了点头，对她们的想法表示认可。
这时候，秦京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彪哥，你问了我们，那你自己的新年愿望是啥呀？」
张大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目光温柔地落在了沐婉晴身上。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
「我的愿望啊。」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了沐婉晴的手：「我的愿望就是，赶紧熬到9月15号。」
「到时候够了法定结婚年龄，我就去街道办把证领了，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过门儿。」
【20岁啊！就快了啊！】
【知道我熬得有多难受嘛！】
【赶紧的，别磨叽！老子要结婚娶媳妇！】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沐婉晴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她抽出手，轻轻捶了张大彪的肩膀一下，娇嗔道：「你瞎说什么呢，谁说要嫁给你了。」
张大彪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怎么着，但这大家伙还有街道办，你我老师的面儿订婚的，现在你想耍赖？？」
秦京茹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跟着傻乐，拍着手叫好：「好耶好耶，婉晴姐以后就是我嫂子了。」
然而，坐在炕另一头的何雨水，脸色却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看着张大彪和沐婉晴亲昵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她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了，先回屋睡觉了。」
张大彪一头雾水地转过头：「这就困了？还没到十点呢？」
何雨水没看他，转身就往门外走：「不早了，明早还得早点上学呢。」
说着，她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张大彪挠了挠头，看着晃动的门帘：「这丫头，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沐婉晴心思细腻，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轻轻推了张大彪一下：「你呀，真是个木头，快去看看雨水吧。」
张大彪摇了摇头：「不管她，小姑娘脾气一阵一阵的。」
猜也猜的到，不过既然娶不了人家，那就别搞得那么暧昧复杂，所以张大彪装着不知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
张大彪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大晚上的，骑摩托车动静太大，容易招人骂，又下了雪，咱俩腿着溜回芝麻胡同吧。」
沐婉晴乖巧地点了点头，穿好棉袄，戴上了张大彪给她买的红围巾。
沐婉晴推着自行车，张大彪就那么双手插兜走着路，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四合院。
雪后的四九城，夜色格外深沉。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直到到了芝麻胡同的院子，张大彪亲眼看着沐婉晴进了屋，还跟沐婶儿打了个招呼，等她们锁好门，张大彪这才掉头往回走。
此时，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声。
1963年，正式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