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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
杨东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但脑子还有些发沉发闷。
「醒了？」
苏沐芸的声音传入耳中。
杨东抬起头就看到自己媳妇正拿着热毛巾站在床边。
苏沐芸把热毛巾递给杨东，然后说道：「擦擦脸吧，昨天你们几个喝到了十二点钟。」
「喝到了十二点钟？」
杨东揉了揉有些发闷的太阳穴，却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夜的事情，可以说喝断片了。
「嗯呐，除了亦可之外，你们几个都喝大了，喝进去八瓶酒。」
「这回好了，你岳父给你留的好酒，全都包了了。」
苏沐芸瞪了眼杨东，那些酒可都是好酒，是苏玉良留给女婿款待贵客的。
昨天一晚上，都喝光了。
「酒倒是小事，他们喝醉之后，有没有问他们贪污的事情？」
杨东跟苏沐芸约定好了，灌醉了他们之后，苏沐芸负责询问他们贪污的事情。
所谓酒后吐真言，如果真贪污的话，酒后这个绝对放松气氛之下，是守不住秘密的。
「问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他们都不可能贪污的。」
「尤其是你最不放心的侯东来，他也不会贪污的，我就在开阳市盯着他，怎么可能让他贪污？」
「他要是贪污了，岂不是说明我这个市长做的不好吗？」
「至于艳青，有蒋虎盯着他，他也不会贪污。」
「亦可人家不缺钱，没必要贪污。」
「你啊，还是把侯双全的事情处理好吧。」
「可别风声鹤唳了。」
苏沐芸见杨东已经用热毛巾擦完脸了，便拽了杨东一把。
杨东站起身来，跟着苏沐芸走到客厅。
「妈。」
杨东看到老妈杜玉香正在厨房做饭，连忙喊了一声。
「以后可别喝这么多酒了，那个侯东来被你喝吐了四次，吐一次，你问人家一次，贪污没贪污。」
杜玉香满脸无奈地看向大儿子，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有些无奈。
苏沐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昨天就险些忍不住想笑，但是当时忍住了。
现在婆婆这话，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昨天老侯被整的挺惨的，吐一次回答一次。
「因为我最不放心他。」
杨东苦笑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此举对侯东来不太好，但是自己必须得踏实才行，放心了才能继续提拔他们。
侯双全的事情，绝对不能出第二次了。
「今天我就跟妈回去了。」
「你自己照顾好身体啊。」
「有什么事，就让刘阿姨她们干。」
「下个月，我让老大老二过来陪你。」
坐在餐桌前，杨东听着苏沐芸说着话，一边喝粥，一边点头。
「我也很久没看到这俩臭小子了。」
杨东想到自己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但是一想到自己明年可能要离开吉江省，脸色又是复杂起来。
苏沐芸看到了杨东脸色变化，不过没有立即问，而是默默喝粥。
吃过了早餐之后，苏沐芸和杜玉香一起把碗筷收拾好，带着杨东来到书房。
「你刚才脸色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苏沐芸刚才没好意思问杨东，因为婆婆在餐桌边上。
万一杨东遇到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情，只会让婆婆无意义的担心。
「沐芸，我明年可能要调离吉江省，你心里要有准备。」
杨东看向苏沐芸，沉声开口。
这事虽然八字没一撇，但是杨东却有一种强烈预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要离开吉江省了。
如果前段时间自己答应张老和某位『好心大领导』的安排，那么自己就会成为灵云市的市长。
只要做了灵云市的市长，自己两三年内是不可能出省的。
但是自己拒绝了他们的安排，会不会得罪人且不说，这就造成自己离开吉江省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什么？出省？」
苏沐芸闻言，下意识惊呼一声，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看了眼房门，但见房门紧闭，她松了口气，然后朝着杨东问道：「怎么会出省呢？你才副厅啊。」
「不到正厅岗位，很少出省啊。」
苏沐芸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倒不是杨东出省之后，她担心杨东有什么外遇。
杨东就不是这种人，本书也不是这种设定。
他担心的是杨东出了省，没了苏系的支持之后，在别的省举步维艰。
虽然有肖家和师公的上层建筑关系，可是一个领导去了地方没有下面的配合，你是开展不了工作的。
任你背景通天也没用，下面的『小的们』不配合你，你就是有百分之百的力量，你也使不出来。
杨东在吉江省内任职，不管去庆和县还是红旗区，为什么都能搞起政绩，只是因为上层背景吗？
当然不是，还有基层本地势力，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没有苏系，杨东不可能这么顺利发展。
现在杨东说他要离开省内，去省外发展，苏沐芸怎么可能不难受，不担心？
「别担心，车到山前有路。」
「万一我在省外，自己拉拢起来一个杨系呢？」
杨东半开玩笑地说道。
苏沐芸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而是沉声问道：「如果最后真的调你离开吉江省，你真的要去吗？」
最重要的是杨东自己的想法和态度，如果杨东不想去省外，那就不会出去。
但如果杨东想出去的话，那机率就很大了。
「沐芸，我在省内快成太子爷了，你懂吗？」
杨东面色凝重地开口，朝着媳妇苏沐芸示意。
只此一句，苏沐芸便深呼口气，不再开口了。
杨东见媳妇沉默了，笑着开口道：「好了，不管我去哪，我心都跟你相连，永不变。」
「这个时候是搞浪漫的好时机吗？」
苏沐芸瞪了眼杨东，对杨东这种粗枝大叶很不满。
「哎，这可怎么办。」
「你才副厅，就去外地任职，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
「你现在的资历太浅了，就算红旗区政绩很大，也不足以让你去外地提到正厅，只怕还是副厅。」
「只是说这个副厅会变成顶配副厅，比如成为某个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等等。」
「可有什么意义呢？」
苏沐芸提出质问和质疑。
级别不变，只是职权变重了一点点，但是要出省，到底是福还是祸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沐芸，身为领导干部就要以身作则，以身扛责。」
「干部就是一块砖，党和国家需要，我就得走。」
「至于级别不变，也没关系。」
「这个东西都是量变到质变，前面都会给我积攒着的，只等我一飞冲天。」
「资历不够不重要，连续两任实权副厅，我未来的发展才会是光辉大道。」
「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去省外任职，这一步是值得的。」
杨东开口朝着媳妇劝道。
「我是管不了你，你自己决定好了。」
「我要带妈回去了。」
苏沐芸面色复杂地开口，然后站起身来，没有搭理杨东，直接转身走出书房。
「妈，走吧，我们回去。」
几分钟后，杨东走出客厅，发现老妈和沐芸已经走了。
「哎。」
杨东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如果媳妇苏沐芸不支持自己，自己如何能安心前往省外呢。
自己也想留在省内，毕竟发展稳定，安稳积攒资历和政绩，等自己发育成了正厅级，去哪里都不怕了。
但好事，总不可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
总有意外发生，这才是政治。
铃铃…
手机响了。
杨东看都不看，直接接了。
「哥，我已经约好了史元庭，中午我们在老舍茶馆见面。」
蒋虎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
「行，我知道了，老舍茶馆是吧？我中午过去。」
杨东放下手机之后，看了眼窗下，见自己的公务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再废话，穿好干部夹克外套，拎起公文包下楼。
「景明同志，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
上车之后，杨东朝着司机李景明开口致歉。
任谁开车等久了，心里都有火气。
领导的司机也是如此。
而领导的一句道歉，却可以让司机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
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而已，但它能改变的东西有很多。
很多贪官的司机为什么到死都不吐一言一语，就是因为领导对他推心置腹。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我的领导是贪官，可他对我好到极点，我就不会背叛领导。
杨东当然不是贪官，但杨东也需要身边人都是忠臣。
尤其是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人和势力，往往都会对自己身边人下手，用尽办法，金钱拉拢等等。
所以，身边人就是第一道防线。
因为侯双全贪污一事，杨东现在更明确要构建自己身边的防线。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尤其是自己身边人的悲剧。
…
中午。
午休时间。
杨东依旧坐着车，司机李景明开车，前往老舍茶馆。
「景明，你就在茶馆门口盯梢，如果看情况不好，你记得进来救我。」
杨东下车之前，朝着李景明开口提醒道。
虽然有蒋虎在身边，但杨东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因为史元庭此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东西，不简单。
「您放心，我值得您信任。」
李景明脸色极其认真地开口保证道。
他在国外可是跟雇佣兵斗生斗死，那是玩命的。
回国之后虽然退伍了，但本事一点都没落下。
如果这个史元庭胆敢对领导不利，他会让史元庭明白什么叫魔鬼筋肉人。
杨东下车朝着茶馆里面走去，而李景明跟着杨东来到门口就不动了，他站在门口盯梢。
「哥，这里！」
蒋虎看到杨东进来之后，挥了挥手。
茶馆中午没什么人，视线很通透。
史元庭此刻就坐在蒋虎对面，但是见蒋虎突然的举动，让他猛得转身去看。
然后就看到了杨东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杨东？」
今年快四十岁的史元庭脸上，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