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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麽？杨东被叫去谈话了？」
春城区，区长办公室。
代贺诚震惊地站起身来，看向自己秘书重复问了一遍。
「是，现在已经到市信访局的巡视组办公驻地了。」
秘书点了点头，认真地再次回答一遍。
代贺诚闻言沉默起来，背着手在办公桌旁边走了好几遍，心里面突然觉得压抑很多，也有些紧张。
连杨东…
连杨东…都被巡视组叫去问话了吗？
这北春市内，还有哪个区长，是巡视组叫不去的？
「你确定吗？是被巡视组叫去问话，还是杨东自己去的？」
代贺诚再次抬起头来，朝着秘书问道。
秘书也紧张起来了，他很少见过领导这个样子，完全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可事实，他也不能胡说。
他只能沉声开口说道：「是真的，被巡视组喊去的。」
「我也有两个同学在红旗区政府办公室工作，他们跟我说的。」
秘书这话，基本上就让代贺诚心中失去了侥幸心理。
还真是被喊去了，而不是杨东主动去的。
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
代贺诚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紧张什麽，自己为什麽紧张，按理来说不至于如此，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贪污腐败行为，至少底子是乾净的。
但身为区长，政府一把手，不可能完全乾净，这一点他很清楚，总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为了达到目的而迂回蜿蜒走过去。
可杨东都被喊去了，下一位会不会是自己？
代贺诚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秘书却明白领导的意思，于是默默地转身走出办公室，关好门。
代贺诚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沉默不语。
今天的天气不好，阴云密布，看起来要下雨了。
阴云密布让气温没有那麽高，也没有那麽热。
但又有一种止不住的寒意，从身前到后背。
「连杨东都…」
代贺诚还是无法相信，但仔细想来有些恐惧。
巡视组，真的是玩真的了。
…
恩惠市，市长办公室。
「杨东被巡视组喊去了？要接受问话？」
得到消息的市长黄宇，脸色同样凝重，语气透着一丝不可思议。
杨东是什麽背景，那可是苏玉良的女婿。
现如今，连杨东都被叫去问话了？
那…北春市的这些市辖区和县级市干部，还有谁不能被问话的？
第一个是杨东，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黄宇很震惊，也很担忧害怕。
他摩挲着文件的边角，那边角已经被他摩挲的发黑发软。
「市长，也许只是普通问话。」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开口，试图安抚着黄宇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黄宇摆了摆手道：「你不懂，就算只是普通问话，也够可怕了。」
「你要知道，那是杨东啊。」
黄宇还很清楚的记得，前几个月杨东搞出来的千亿投资计划，可是被省长张玉侠看重，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很重视，为此还召开会议。
他们甚至还一个桌子吃过饭，边吃边聊千亿投资计划。
而在千亿投资计划里面，他们恩惠市也是得到了不少恩惠的。
为此，他黄宇还被市委市政府夸奖了，说他能干，说他是个好政府主官，这为他下一步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他已经在恩惠市担任市长四年多了，还有半年就到五年一整届。
他这个老资历，不必去接恩惠市的市委书记，而是可以直接去北春市担任个副市长，完全没有问题。
将近八年的副厅生涯，可以让他晋升正厅，合情合理。
三年民安县的县长，四年半的恩惠市的市长。
可现在巡视组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得没有那麽稳了。
连杨东都被叫去问话了，试问整个北春市，还有哪个干部能躲过去？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谁也说不准啊。
甚至万一杨东被谈话之后，有一些问题，被巡视组建议调查怎麽办？
要是杨东被查了，这就是杀鸡儆猴了。
他们这些市辖区和县级市的一二把手，就是杀鸡儆猴里面的猴或者是鸡。
猴还好，鸡最惨。
现在就看巡视组的领导们选择杀鸡儆猴，是想杀多少鸡，儆多少猴。
这要看巡视组内部怎麽认定杨东，如果杨东分量足够，那他这只鸡当定了。
如果杨东分量不够，肯定还要杀一两个鸡。
届时，他黄宇就危险了。
恩惠市的经济放在北春市的县级市里面，排名第一。
在整个北春市内部，也仅次于春城区而已。
他的分量，足够了。
「市长，您着急也没用，只能等了。」
办公室主任再次开口，朝着黄宇安抚道。
毕竟这件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由巡视组掌握的。
「是，只能等，等了。」
黄宇呢喃自语，却仍觉得今天很冷。
…
北春市委市政府。
「杨东区长被巡视组喊去了，这事你们知道不？」
「知道，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要我说这杨东区长就是倒霉，肯定被巡视组盯上了，想要他当个靶子，或者说杀鸡儆猴里面的鸡。」
市委办公厅某科综合办公室内，一堆办公文员和秘书员都在一起聊天，语气倒是没什麽紧张之意。
不管什麽巡视组啊，还是什麽督察组啊，都和他们这种底层干部没啥关系。
不管哪个领导被查了，或者出事了，他们都是底层干部，换了哪个领导来，他们都是听命做事的货，安全得很。
也因此，他们非但不紧张，反而很有兴致的聊着天。
「你们小点声吧，小心被人听到，告诉杨区长。」
有个女同志开口，朝着他们提醒道。
「苏书记都走了，我们还怕这个？」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笑呵呵的抱着保温杯回答道，满脸都是无所谓。
他是老油子了，政治上的老油子，级别只有正科，但他在科室内资历很老。
因此他最会察言观色，也最会审时度势。
现在他觉得杨东很难过去这一关了。
因为苏书记不在北春市了，也不在吉江省了。
「苏书记高升了，去汉东省做省长了，可他为啥要把女婿留下来？」
「这要是一起带走，杨东区长今天估计也没这麽多事了吧？」
有人不解开口问。
「还能是怎麽个事？当然是避嫌了。」
「苏书记去外省任职，也需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切都不稳定之前，他敢带女婿过去吗？」
还是刚才这个老干部，笑呵呵的开口评价道。
如果苏玉良还在北春市担任市委书记，他屁话都不敢说。
但现在不怕了，因为市委书记不是苏玉良了，现在是雷鸿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