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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让儿子去军中，战场刀剑无言，一个不好可是要丢命的，哪里有当衙役来的安稳！”有人不赞同这话。
“那小子就不是个安稳的，当衙役也是憋屈。”又一人接话，“何况如今是郜县令看得上咱。
下一位大人可就不一定了，还不如从军拼一把。
正好中原不太平，说不定哪天咱们王爷就得出兵帮扶哪位王爷呢！”
郜县令倒是没计较安成顺的先斩后奏。
还夸了几句，“好小子，脑子活，是个干大事的。”
安成顺嘴角不可抑制的翘起来，若是身后有尾巴，这会儿都要摇起来。
老安看着不经夸的小儿子，眼里尽是嫌弃。
看人还傻乐，不知谢过大人。
忍无可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抬腿就是一脚。
安成顺一个不稳，扑通跪下来，委屈又不解的看向老爹，“您干啥啊？”
他这会儿没惹事吧？
“你说干啥？赶紧谢过大人。”若不是顾忌屋里的大人，他都想再打这个蠢儿子一顿。
安成顺，赶紧躬身感谢郜县令。
父子俩的对话，屋里人都听到了，郜县令不可抑制的笑起来。
好脾气的让人赶紧起来，又叮嘱，“以后少惹你爹生气，他年纪也不小了。”
“是是是，小子知道了。”
安成顺心想，哪是他惹老爹生气啊，他倒要祈求自家一点就着的老爹少炸毛，炸毛一次他就要挨一顿打。
他才可怜呢。
人出去了，郜县令笑着点点老安，“你也是，成顺不小了，以后在外面还是要顾着些孩子的面子。”
“哎呀，大人您是不知道他，没个让人省心的时候！”老安头疼的不行，“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
他虽然办的不错，看似把十年前的帮凶都抓了。
可也是给大人找了麻烦。”
“老安你这话就严重了。”金师爷笑着替安成顺说句公道话，“这些刁民跋扈惯了。
连衙差都不放在眼里，可见平常对老百姓多嚣张。
今个他们暗戳戳围囚车，成顺若是不拿出狠劲儿还压不住这些刁民呢。
至于麻烦，哪有那么严重，咱们抓人有凭有据，没有滥抓无辜。”
老安却又自己的理由，“当年的事都过去十年了，法不责众。
当年的主谋陶家按照大庆律，该如何判就如何判。
可他们呢？这几十号人判不判，判轻判重都是难题，可不给大人找麻烦吗？”
郜县令抚着胡子，没接话，确实有些难办，但还不至于到让人为难的地步。
“最后才轮到他们，先关一段时间吧。”
这事几人截下不提。
说起别的事儿。
镇外，守门的衙役，看着浩浩荡荡的一帮人。
有些头疼。
堵在镇衙门口的人，好不容易散了一些，怎么又来一波。
这一波来的时候带了板凳、草席，还有不少带了竹筒。
一看就是打算长待的。
“乡亲们，你们堵在镇衙门口也不是个事儿，案子审讯都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的。”
衙役们出来劝，“再说大人办差都要在门口进进出出，你们堵在这儿不方便。
都散了吧，散了吧。”
“你们且放心，有个什么事，我们的人会张贴告示或者敲锣告知诸位的。”
“陶万山那个老畜生啥时候能判啊？会被判死刑吗？”周谷屯急吼吼打问。
“就该把那个老畜生千刀万剐，他身上可背着几百条人命呢！”另有一个老妇咬牙切齿的骂。
十年前那场祸事，她死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就剩一个小儿子还活着。
自此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
若不是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她，她早就死了。
“阿婆，您可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就是守门的，哪知道这些。”衙役自然给不了答案。
“不过诸位放心，我们县令大人再清明不过，只要有罪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个老衙役经的事多，比年轻衙役懂得多，知道这会儿更该安抚人心。
“你们先回去耐心等消息，不消三四天，肯定就会有结果。”
刚才他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上定村的，都是十年前那场大屠杀的苦主。
真正的苦主。
对着这些人，他们还真不能蛮横驱赶。
“官差说的对，咱们不能堵在镇衙门口，耽误诸位大人办差。”
正当几位衙役为难的时候，周村正开口说话了，几位衙役眼一亮，都觉看到了救星。
谁知下一秒，就听周村正说，“咱们往旁边稍稍，给诸位大人留出进出的地方。”
闻言，一帮人呼啦啦动了，搬板凳的搬板凳，拉骡车的拉骡车。
齐齐往旁边移了五六米，移到衙门的最旁边。
几位衙役看的目瞪口呆。
老汉哎，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啊。
后衙的金师爷听属下说上定村的人不愿意离开，都堵在衙门口等消息。
皱皱眉，没有擅作主张，而是把这事告知郜县令。
“十年了，也不怪人家等不住。”郜县令叹口气，手一下下敲着桌子，“算了，不走就不走吧。
只要他们不闹事，不耽误衙门办差，让他们留下吧。
对了，让守门的衙役，过一个时辰给他们送一次水，吃食咱们是供不起，水还是可以的。”
衙门的每一笔开支都是有名录的。
他不能私自乱用。
“能碰到大人是他们的福气。”金师爷敬佩的拱拱手。
“老金，你就别抬我了，我做的这点事儿算啥，到底晚了，几百条人命啊……”
十年前，匈奴时不时犯境，边境百姓朝不保夕，日子过得苦，死人是常有的事。
可上定村这件事不一样啊，那些人本不必死的，就算会有伤亡也不会这么多。
郜县令说罢，摆摆手让人下去。
提起上定村，郜县令想起他家的救命恩人桑宁。
问道：“桑姑娘在外头吗？在的话把她和她男人一起请进来说说话。”
毕竟是他家的救命恩人，该招待一二的。
金师爷应下，亲自去了趟外面，没见到桑宁和穆常安。
郜县令得知后有些遗憾，又觉奇怪，“上定村的人来了大半，桑姑娘不待在这儿能去哪？”
金师爷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