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瓷器落地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陶才仁被惊得后退几步。
抬头正对上夫人失望和燃着熊熊烈火的眼,他心慌不已,喉头发干。
“陶才仁,你不知道杏娘是谁?好啊,好啊……”
申念珍冷笑连连,冲外面吩咐,“樊妈妈,派人把那个贱人给我抓回来。
既然老爷不认识,那就好好让他认认!”
自成亲以来申念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没跟陶才仁红过脸吵过架,也从没这么不给他面子。
她知道夫君出身乡下农家,心里有些自卑。
成亲后两人蜜里调油,她心里有了夫君,也就体贴的没提这些。
知道夫君好面子,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下人面前,从来不会给他没脸。
陶才仁被吼心底怒火腾起,可对上夫人冷若冰霜的脸,心底的火气慢慢散了。
只剩惊慌,他不能失去申家这个靠山。
以胡镇丞的性子,他和申家闹掰,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抛了自己。
他不能失去户房典史的位置。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再顾不得脸面,扑通跪了下来,膝行到夫人面前,抱住夫人,“夫人,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地上都是瓷器碎片,陶才仁这么一跪,瓷片立马扎进肉里,鲜血涌出来,洇红青色衣摆。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申念珍下意识心疼人。
忙朝外喊,“樊妈妈,去请大夫,大夫!”
樊妈妈刚得令,准备派人把那个贱蹄子抓回来,闻言只得赶紧回来,下令抓人的事不了了之。
进屋看到跪地的老爷,她惊得瞪大眼,又赶忙低下头。
主仆俩看不到的地方,陶才仁把后槽牙都咬烂了,眼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另一边,二黑跟踪那姘头,知道那姘头住哪里以后。
就马不停蹄雇了一个车,让人送他回上定村。
赶车老汉看看蓬头垢面的乞丐,又看看手里锃明瓦亮的铜板。
舌头都打结了。
如今乞丐都这么有钱了?
乞讨这么挣钱?
他要不要也去乞讨啊?
老头胡思乱想这一会儿,二黑已经上车了。
看老汉还不动,他着急催促,“你这老汉想啥呢?赶紧走啊?
俺还着急……着急去上定村乞讨呢!耽误了事,让俺讨不到铜板,俺今晚就去你家住。
吃你家的喝你家的睡你家的!”
“你个鳖孙,再胡说就给我滚下车。”老汉被这句睡你家的气的手抖,扬鞭子要去打人。
二黑这才惊觉说错话了,一边闪一边解释,“睡你家的炕,你个老头子胡想啥呢?”
老汉被噎住,气鼓鼓盯人一会儿,这才转身赶车。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骂着。
二黑不敢呛声,只一个劲儿催促。
老汉觉得二黑是个二傻子,想早点把人送去上定村,鞭子甩的飞起。
毛驴越跑越快。
半道儿老头骂完了,又想起乞讨的事,犹豫一会儿,还是扭捏的问了出来,“小哥,你乞讨挺挣钱哈?”
“……”二黑无语
这会儿喊上小哥了,刚才骂他的时候一口一个鳖孙,一口一个王八犊子。
“你这小哥咋还跟我一个老头计较呢?”老汉又要瞪眼。
二黑忙点头,胡诌道:“没听过吗?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只要不要脸咋都能挣钱。”
老汉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嘟囔一句:“看来是挺挣钱的。”
二黑:……
他可没这么说啊。
都是你自己想的,跟我可没关系。
刚到上定村村口,老汉就吁一声嘞停驴车,赶人下车。
二黑冲人翻个白眼,一溜烟跑了。
老汉听着村里热闹的吆喝声儿,犹豫一会儿还是赶车进去了。
逛了一圈下来,从二黑那边挣得几个铜板花完又倒贴了几十个铜板。
出来时左手拎着两斤干粉条,右手抱着几个油纸包,正往外冒热气呢。
“煎饼果子,烤冷面,酸辣粉…倒是稀奇,外面都没见有卖的。”
二黑一头扎进荒草地里,绕道回了西头,西头这边比东头那边安静多了。
这边是不允许摆摊做生意的,为的就是防着外人进出。
进出多了,粉条方子难免有泄露的风险。
二黑找到独自在家劈柴的姑爷,嘀嘀咕咕一阵,一个计划在穆常安心头成型。
放下斧头,让二黑叫上林二和青山。
三人骑着骡子在前,青山赶着骡车跟在后面,四人抓紧时间往镇上赶。
出村时还碰到哼着小调,赶着驴车优哉游哉回镇上的赶车老汉。
几头骡子风一般从身边刮过,卷起阵阵黄土,老头吃了一嘴土,气的大骂。
穆常安几个着急去镇上,对老头的咒骂恍若未闻。
等眼前的烟散了,四个人早已消失。
到了镇门口,穆常安四个分开排队进镇。
又在杏花巷聚合。
穆常安把自己的计划说一遍,二黑激动的直搓手,结果听到最后也没听到姑爷给他安排事儿。
“姑爷,我呢?我呢?”二黑急了,他还没抓过人呢,好想干啊。
“你继续当乞丐,等这边动静闹大,你就把看到跟你那帮乞丐朋友说说,传的越开越好。”
陶才仁这边一堆麻烦事,陶才礼那边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毕竟都是兄弟,得一视同仁。
二黑眼热的看着林二、青山离开,两人离开的方向正是杏娘姘头逃跑的方向。
两人离开,穆常安也找了个时机进了杏娘院子。
此刻正是陶才仁下值的时候,天边覆上一层灰色,太阳要落山了。
在陶才仁又哭又认错又下跪的求饶下,申念珍心软了。
“夫人,我当初就不该跟那些同僚去酒楼吃酒,若是那时候没沾上杏娘,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
陶才仁一脸懊悔,膝盖上缠的跟粽子似的。
个臭不要脸的,把责任都推到杏娘身上,说第一回是酒后乱性,事后杏娘就缠上了他。
他没法儿,这才租个院子把人养在杏花巷。
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杏娘、老来子算个屁,白天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顷刻间灰飞烟灭。
申念珍不是傻子,但是眼前人是她夫君,是她女儿、儿子的阿爹,所以她选择相信男人的话。
“夫君打算如何处理那杏娘?”申念珍可以对男人心软,但是决不会放过那个贱蹄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