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另有衙役沿街敲锣打鼓,扬声告知百姓后日行刑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如同长了翅膀,不到中午就传遍曲河堡周边的大小村落。
百姓们欢呼叫好。
上定村得知消息,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
闻言不少人放下碗筷,冲出院子,对着镇子所在的方向扑通跪下,大喊,“青天大老爷啊……”
“可算报仇了,十年了啊,十年了……”
有人喊着喊着痛哭流涕,伏在地上哭软了身子,哭冤死的家人,哭迟来的正义。
“爹,判了,判了,陶万山、陶才仁都是死刑,死刑!”周满屯哭着冲进屋里报信儿。
几天前,周村正哭着诉冤之后,又吹半天风,回到家当晚就病了。
高烧了一夜。
年纪大了,身子不如年轻人,大仇得报身心猛地松懈下来,以往的小病齐齐涌上来。
就病的有些重,这几天都躺在炕上休息。
“满屯,你说……说啥?”周村正干裂的嘴唇哆嗦几下,眼泪顺着眼角留到枕头上。
洇出一朵朵暗痕。
“爹,是真的,后天中午,就在西市菜市口行刑。
那一窝子畜生要死了,要下地府了!”周谷屯后脚冲进来,双眼因激动而通红。
“爹,三弟的仇报了,娘的仇也报了!”周满屯抱着老爹哭的不能自已。
三弟死后,娘大悲之下没两年也去了。
若不是十年前那场大屠杀,他娘和三弟都还活着,好好活着。
他们一家人还都齐齐整整的。
父子三人抱头痛哭。
戴红英和张秀站在门口,默默流泪,两双兔子眼对视的时候,嘴角又同时扬起来,抑制不住的笑意浸满眼底。
一路浸到心口,暖呼呼满当当。
“娘,二婶婶儿……?”戴红英的小女儿兰兰,被娘和二婶婶的哭声吓住了,有些怯怯的。
兰兰还小,十年前还没出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兰兰不怕,娘这是高兴的。”戴红英蹲下紧紧抱住闺女。
“不哭,不哭!”兰兰举着小手去擦娘脸上的泪,又皱皱脸,“泪咸的,娘不哭,兰兰给娘吹吹……”
说着撅起小嘴,认真给娘吹吹。
戴红英不由笑了,“对,泪是咸的,咱不哭,兰兰给你二婶婶也吹吹。”
张秀配合把脸伸过去,兰兰就用在自己的碎花袖子认真给二婶婶把泪擦干,又吹吹。
“娘,今年春天真暖和。”周兴平十四了,做不出妹妹的举动,但始终紧紧站在娘旁边。
“是啊,今天是个好年,肯定大丰收。”
“以后年年都是好年景!”张秀接话。
往年开春也是这样,她们却从没觉得有多好。
说白了心境变了,压在心底的大石头没了,看什么都是好的。
东头这边,甜丫自得知消息,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微凉的风中裹挟着隐隐哭声,她却不觉得压抑。
“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穆常安坐在甜丫旁边,看着她笑,看她仰头看天,他的目光始终追随她。
“我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干完所有事?”甜丫笑盈盈偏头,看向男人,“这其中我们穆武师也没少出力呢?
传唱的歌谣就不错,还有杏娘和他男人,没有你她活不下来……”
甜丫知道男人做了多少事儿,只不过这些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在别人看来,难免觉得都是她的功劳。
但她心里明白,没有穆常安在曲河堡搅混这池水,她在漠山县不会如此顺利。
“配合你我心甘情愿!”穆常安不需要别人知道这些事,从始至终他想帮的只有甜丫。
他的心挺窄的,窄的只装得下甜丫,装不下那些大爱。
甜丫懂他的意思,笑得甜如蜜糖。
浔哥和丧彪并排坐在堂屋门口,看着越来越近,最后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人。
小嘴一撇,抱紧丧彪打个寒颤,小小声咦了一声。
他这个年岁还不懂什么情爱,但每次看到阿姐和姐夫亲近,都会忍不住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一晚,上定村家家都喜气洋洋,家家烟囱里都飘着肉香。
比过年都喜庆。
天黑之后,小娃们过年捡的几个爆竹,也被大人们从他们藏东西的犄角旮旯里寻出来。
爆竹声响起的时候,大人笑容灿烂,小娃们哭唧唧,冲着爆竹伸出尔康手。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背着大人藏的宝贝啊,还想偷偷跟小伙伴们炫耀呢。
结果都被大人抢走了。
没天理了。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小娃们哭大人笑。
“把泪憋回去,后个上街想要多少爆竹爹给你买多少。”
“真的?”小娃脸上还挂着泪,小嘴已经张大了。
感觉跟做梦似的。
“真的,爹啥时候骗过你!”
“我有爆竹了,有爆竹了!”小娃破涕为笑,抱着爹娘的腿,笑出口水。
类似的对话在多家响起,喜庆的日子大人们难得的大方。
甜丫家。
她戳戳浔哥的小脑袋,“你要爆竹不?”
浔哥正在炕桌上写今日的课业,被打扰小娃有些无奈。
盯着阿姐问,“阿姐,我能要别的吗?”
“什么?”甜丫来的兴致,坐直身子。
下一瞬听浔哥说,“我想让阿姐别打扰我写课业,我就这一个愿望!”
甜丫坐直的身子一下子塌了:……
她怎么就能有个小学究弟弟呢?
实在想不通。
“噗嗤!”穆常安没憋住笑出声儿,甜丫一个眼刀射过来。
穆常安极力下压嘴角,压不下干脆打横抱起甜丫,把人从浔哥对面抱走。
丢下一句话,“浔哥,我把你阿姐带走了,不打搅你写课业。”
“姐夫你最好了!”浔哥头也不抬的摆摆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
阿姐在他连课业都写不安稳。
阿姐老觉得他该出玩玩,说什么劳逸结合,可他不累啊,为啥非要出去玩。
小小的人儿小小脑袋,很是想不懂这个问题。
“桑浔,再给你两刻钟,两刻钟之后烛火若还亮着,你给我等着!”甜丫瞪男人一眼,伸着脖子朝后喊。
半晌听到浔哥蔫巴巴一句是,才满意。
“行了吧?咱能回屋了吗?夫人?”穆常安抱着人站在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