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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什么稀奇事都有？”老鸨甩着手里的白色帕子。
挑着眉围着两人打转，“青楼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走，我们这儿不卖粮食。
想玩等过了国丧再来……”
最后这句话说的拖腔拉调，一双狐狸眼在两人身上打转，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她不信两人是来买粮的，更相信两个年轻人是来找刺激的。
不过，见过来找刺激，两口子一起来青楼找刺激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穆常安下意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老鸨身上的脂粉味实在太重了。
另一方面，他也不喜欢她说话的腔调。
作为研读了那么多画本子的人，老鸨这话啥意思他不是听不懂。
因而更加厌恶。
甜丫也听懂了，但是今天她俩来青楼的主要目的是买粮，不是来跟人吵架的。
脸上依旧挂着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直奔主题，“姐姐，我们两口子真是来买粮的。
如今国丧青楼生意肯定不如从前，以前屯下的粮食应该还有不少吧？
与其放着招虫，不如卖给我们，若是有往年的陈粮，我们也都要，不挑的，价格好商量。”
一句甜兮兮的姐姐，让老鸨露了笑。
甜丫后头的话，她都入耳没入心，一甩帕子，沾沾皱纹明显的眼角。
“可别乱叫，我都快四十了，当你老娘还还差不多。”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一点都不谦虚，只有被叫姐姐的高兴。
“是吗？姐姐如此貌美如花，完全看出年岁啊？当我阿姐足够了。”甜丫装出惊讶样儿。
微微张嘴上前，围着老鸨左右看看，一副迷妹样儿，“姐姐眼睛又大又亮。
眼尾上翘像有钩子似的，鼻子还挺，肤色又白，哪里老了，搭眼一瞧还以为您才十八呢。”
甜丫这话夸得极有技巧，说的都是老鸨脸上长得比较好的地方。
穆常安在后头听得一言难尽。
老鸨眼角那褶子他离这么远都看到了。
媳妇这话说的不违心吗？
“真的？你这姑娘还挺有眼光，小嘴儿真甜。”老鸨对甜丫印象又好了几分。
“真的，比珍珠都真。”甜丫说着，脚下轻踹男人一下。
“我媳妇说的没错，姐姐……确实，确实……好看。”穆常安皮笑肉不笑说出违心话。
老鸨心情好了，对两人也多了几分耐心，手一甩，问：“真是来买粮食的？”
“是啊，是啊，姐姐人美心善，还望帮帮我们。”甜丫趁机吐露他们是逃荒来的。
说的极其可怜。
老鸨本来看甜丫就顺眼，如今更是多了几分同情。
加之国丧来的突然，青楼一下子没了生意，屯的粮食卖不出去。
那么多粮食，放着她怕生虫，出手一部分也不是不行。
不过按照什么价格出才是重点。
若是价钱不合适，她可不出手。
“姑娘嘴虽甜，可涉及买卖，光嘴甜可不行。”老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冲甜丫一扬眉，“还是得看银钱给的够不够。”
能当这么大一个青楼的老鸨，若是光靠别人几句不痛不痒的好话就被人哄了去。
她也当不上青楼老鸨。
“那是自然，姐姐出个价，咱们商量着来。”生意都是谈来了，甜丫没有立即许诺给高价。
“那是自然。”老鸨先领两人去看放粮食的屋子，“这间屋子放的都是粮食。
旁边那间放的是肉菜和鸡蛋。
别的不说，我这的粮食可都是上等的，都是粮铺最好的粮食，质量你们放心。”
青楼来往的嫖客都是有钱的，没钱的也不会来的青楼。
毕竟青楼里吃喝都是比外面贵几成。
甜丫和穆常安解开粮袋子看了看，粮食都是精米细粮，全是最好的。
也都是老百姓平时不舍得买的。
村里人或许买不起，但是甜丫买得起。
“姐姐没诓人，粮是好粮，面是好面，就是不知道姐姐准备卖多少？
作价几何？”
看好了甜丫也不犹豫，当场问价。
老鸨没想到甜丫这么爽快，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喜欢，痛快报价。
比出一根手指。
甜丫以为她每一样加价一文卖给他们呢。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老鸨笑盈盈吐出一句话，“每一种比照市价加十文。”
“十文？！”穆常安觉得老鸨黑心，声音有些冷，“你们这些粮食放着也是放着。
粮食先不说，那些肉菜蛋可不如粮食顶放，
与其放坏还不如卖了。”
这个老鸨自然懂。
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小两口最想买的是粮食，可不是那些肉菜。
“我可没强买强卖，你们要是不想买，大可走。”老鸨一开始挺喜欢这汉子，毕竟长了张俊脸。
谁知开口声音又冷又硬，眼神也凶得很，她立时不喜欢了。
“欸？姐姐莫生气，我男人嘴笨。”甜丫忙拉住要走的人，顺手把男人推出去。
“我替他跟姐姐赔个不是，我是真心想买的，若是把肉菜都买了，姐姐能多给我便宜几文吗？”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老鸨也只同意加价五文让两人拉走一半存粮。
五文？
甜丫有些不满意。
她本来的计划是以平价或者比粮铺稍低一些的价买呢。
“不成就算了，若不是看你嘴甜，我连这五文都不想让。”老鸨说罢要送客。
她加价卖也是想在中间赚一笔，她虽管着青楼，管着楼里的一众姑娘，但是她后头也是有东家的。
多加价的这些，她都可以装到自己荷包里。
“我若是能通过上妆，让楼里姑娘们的颜色更上一层楼，不知姐姐可否多让几文？”甜丫抛出诱饵。
这叫投其所好，青楼里的姑娘最重要的就是颜色，一副好颜色能为青楼多招揽客人。
客人就是银钱。
“你小小年纪……会上妆？”老鸨有些心动，但是不咋信。
她们楼里的姑娘都有专门的梳妆娘子，那些人可都是经年的老手艺。
能混出名堂的，无一不是三四十岁。
如此年轻的梳妆娘子，她可没见过。
再说眼前这姑娘一身朴素布衣，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编了两个麻花辫儿，毫无出彩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