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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正经。”穆常安小小翻个白眼，嘀咕道：“都和翠妞成亲了，装什么愣头青大小伙，我就不信你们两口子夜里不睡一个炕。”
进入二月后，天气没那么冷了，王豆花和桑有福两家人凑一起，商量一下就把两个年轻人的亲事办了。
两人也不小了，如今成亲也不算早。
在穆常安的认知里，男人只要成了亲，有些事自然就会无师自通，白天再正经的老爷们，夜里大多也是没脸没皮的。
他哪里知道，桑同文就和大多老爷们不一样，洞房那夜脸红的要滴血，比翠妞这个新嫁娘还要羞。
弄得翠妞都不紧张，反而成了洞房的主导。
桑同文作为壮小伙，尝了肉自然也是想的，但是读书人的面皮撑着，夜里就是馋也不好意思缠磨。
几夜过后，反倒翠妞烦了，把人踢下炕，做到人身上好好‘教训’一番，夫妻俩的房事才算是顺遂下来。
但这些都是房里事，出了屋桑同文还是那个守礼古板的读书人，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姑爷，那歌谣咱们还唱不唱？我还挺喜欢的。”二黑说着拍着手唱起来，“陶家兄弟不消停，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哥养个杏娘儿香，三弟搂着姚姐儿睡。
丢尽脸真荒唐，兄弟俩真成双，哎呀真成双儿！”
林二和青山，先是得了令抓住王菜根，立了大功，事后更是帮着姑爷把杏娘和王菜根一起抓回村里。
这几件事二黑虽全程都参与了，偏没立什么大功，这叫他如何甘心。
心里盘算着好好把陶家两兄弟的糗事传扬一番，谁知又没成。
满腔的立功心被堵得不上不下，快难受死了。
看着二黑唱得摇头晃脑，林二、青山、赵山几个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拍手说他唱得好。
赵山高兴之余，心里也有淡淡的羡慕。
葛招娣还在下人院子关着，姑爷说那边得有人盯着，所以这些事就没带他。
“姑爷，您就让我干吧，为了唱得好听，我把这几句词都背下来了。”二黑央求，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光看林二青山他们立功，快眼馋死了。
姑爷，也给我个立功的机会吧，这样等主子回来，我也好领赏啊。”
“你个二黑，满身心眼子，我说你唱得这么好呢，原来是盼着跟主子讨赏呢。”青山锤二黑一拳。
“你不该叫二黑，该叫二心眼子。”林二也调笑。
二黑啐两人一口，叉腰道：“你们俩立功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可不能光看着你俩领赏钱，我也想要。
再说主子好不容易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谁不想好好表现表现。”
自被主子和姑爷买回来，他没再饿过肚子受过冻，这一切都要得益两位主子，他心里感激的厉害。
如今有机会自然想报答。
“好了，在姑爷面前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赵山自来是个稳重的，训打闹到一团的三人。
三人回过神，看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姑爷，都噤了声，理理衣服老老实实站定。
穆常安心里也有了盘算，看向二黑，“你想好了？”
“想好了，主子就答应小的吧。”二黑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动摇。
“好。”穆常安点头，提醒一句，“陶家、申家、井家都是要面子的人家，这事闹大了丢的是他们的脸。
他们自不会放任流言这么传下去。
陶才仁还担着户房典史的职，也不是个傻的，冷静下来肯定会想法子把流言压下去。
发现是你们传唱歌谣，肯定会报复，你和你那些乞丐朋友行事要小心点儿，别被抓了。”
干什么事没风险，二黑很清楚。
主子没回来之前，他们把事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作坊才能越安全。
……
翌日，歌谣悄悄在镇上传开，二黑手里握着几十个铜板，发给这些乞丐儿，得了好处，这些乞丐越发卖力。
东市唱完西市唱。
没出一中午，歌谣就在镇上传开。
“陶家兄弟不消停，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哥养个杏娘儿香，三弟搂着姚姐儿睡。
丢尽脸真荒唐，兄弟俩真成双，哎呀真成双儿！”
几个小童举着糖葫芦，摇头晃脑的边蹦边唱，一遍唱完二遍接着就开唱。
稚嫩清脆的童音引得路人频频观看，大人年岁大，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儿。
有的人听完不怀好意的笑几声，有人听完摇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妇人们听完，大多是义愤填膺的，唾骂几句，回去还要揪着自家男人耳提面命，“敢和娼姐儿勾搭到一起，老娘剁了你。”
一时之间，不少老爷们跟着受了苦，暗地里把陶家兄弟俩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儿。
这还不够，还有咒兄弟俩不举的。
其实真遇到事，男人比女人还计较呢，心眼还没针鼻大。
这两天，申家三兄弟忙着带人满镇找杏娘，每天在街上进进出出。
对外他们也不敢说找姐夫的姘头，只敢说杏娘偷了镇上人家的东西。
手下人不知实情，真以为他们在抓大盗。
找人的时候，听到歌谣也没当一回事。
更不敢在申大勇跟前说这事儿，陶家兄弟俩的事他们私下里没少笑话。
但申大勇是陶才仁的大舅子，若是叫他知道他们背后笑话，少不了吃一顿苦果子。
没人说，申大勇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
今天跟着手下人去西市搜查，经过一个巷子听到歌谣，当场就黑了脸。
怒喝一声，“抓了，都给我抓了！”
怒火攻心下他理智不再。
一群小娃被怒喝吓得瑟瑟发抖，歌也不唱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一个哭，其余小娃跟着哭，一时之间哭声此起彼伏。
从旁经过的路人纷纷看过来。
衙役们被看的不自在，左右看看，把平时八面玲珑的汪顺风推出去。
“头儿，您犯不着跟一群小屁孩计较，他们啥也不懂，就算抓回去也不能干什么。”汪顺风隐晦的看看四周，提醒道，“老百姓都看着呢。
咱不能真跟一群小孩计较，不然他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们淹了，到时候镇丞那边您也没法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