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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常平怔了怔，随即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是什么表情，“别以为你哭就有理了？是你贸然冲过来的，和我没关系！”
他只以为这妇人是想讹人。
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正说着，甜丫石头几个也都过来了，“大哥？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
甜丫先关心穆常平，这才是自家人。
“我没事，就是被惊了一下。”穆常平握了握被嘞的生疼的掌心，把目光落到地上的葛招娣身上。
甜丫紧跟着看过去，正准备说啥，一阵喧闹从前方传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冲过来。
气息不匀指着地上的妇人，“贼……呼，贼……呼呼，她是贼，偷了我一个麦面炊饼，还想跑？没门！”
说着胖乎乎汉子冲甜丫一众人拱拱手，“多谢诸位出手相助，可算没让这贼妇跑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在附近游荡十几天了，没钱买吃的就靠偷，附近这些摊贩都被她偷过。
偏她还滑不留手抓不着，今儿可算逮着了。”
甜丫：……
他们可不是主动帮忙，要不是她突然冲过来，他们的车队压根不会停。
胖汉子撸袖子上前，准备抓人，“可算抓住你了，走！跟老子去官府，偷的那些东西必须赔！”
都是平头老百姓，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十几文对他们来说都是大钱。
岂能平白让人偷了去。
“对，报官，前儿她还偷过俺的油饼呢……”
“俺家卖的果子时不时就要少几个，肯定是她偷得！”
附近的摊贩一拥而上，把穆常平这些人都挤出圈了。
“俺不是故意的，俺饿，放开俺，放开俺！”妇人挣扎尖叫着。
被摊贩压着的时候，还极力扭着脖子盯穆常平，似乎有无尽的话想说。
又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穆常平被盯得浑身不舒服，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她……”甜丫来回在两人之间看，总感觉不太对。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你撞了我们骡车没让你赔钱就够好的了，再看就让你赔钱！”石头怒目瞪回去。
妇人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眼睛猛地圆睁，两行泪顺着通红的眼角流出来。
在黑灰的干瘪脸颊冲出两道白痕。
“常平？你是常平吗？常平！”枯瘦的爪子在空中虚抓几下，极力往回探，“儿啊，我是你娘，娘可算找到你了……呜呜呜，常平啊……”
轰隆一声。
穆常平如遭雷击，身子被钉在原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飘忽起来，声音变得模糊。
他似乎被整个世界隔离在外。
“葛招娣？”甜丫盯着披头散发，发狂般大吼大叫的人，心跳如雷。
只觉荒谬又可笑，消失十几年的人突然就出现了？
她宁可信母猪能上树，都不信眼前这一幕。
“娘？那小哥是她儿子？”摊贩们来回看，一时想不通这个贼妇人的话是真是假。
石头是知道葛招娣的，但是他以为人已经死了。
没想到人就在今天突然诈尸了。
他一慌下意识去拽穆常平的胳膊，“大哥，她……她真的是……”
被这么一拽，穆常平思绪回笼，周遭的一切都清晰了，周围人探究、好奇的目光也注意到了。
这让他如芒在背，下意识想逃。
还没逃掉，刚才那个胖摊贩就过来了，“小哥，你是姓穆吗？这贼……妇人真是你娘？”
他下意识想喊贼妇人，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看这位小哥的穿着和身后的骡车，不像个穷人。
想必能把那妇人偷得东西，折成铜板还给他们。
这么一想，他更不想放眼前这个脸色青白的小哥走了，“小哥，你娘偷了东西，母债子偿，你看要不要把……”
话没说完，面前这小哥神色陡变，脸上满是厌恶，几乎是怒吼出来，“她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
说着甩开人，大踏步朝骡车走去，越走越快，他现在只想回家。
就算那人真是葛招娣又如何？
那个女人不配当娘，更不配当他和常安的娘。
他不认！
“欸欸，你别走啊！”胖摊贩急了。
甜丫挡住人，给石头使眼色，让人跟上穆常平，葛招娣是穆家父子心里不可触碰的禁区。
一说就炸。
石头快步跟上人，甜丫则朗声对摊贩道：“我们不认识那个女人，她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你们想拉她报官或者怎样都行……”
说着招呼雷五几个回去赶车，“我们立马回村。”
“闹什么闹，没看把路堵了吗？都散了！”衙役手拿水火棍驱赶围观的百姓，“刚才吵什么呢？谁闹事？”
看到官差，甜丫心里一咯噔。
下一瞬，就看摊贩们七嘴八舌的围着官差说什么。
没一会儿，官差就朝他们过来，“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能走，那个妇人你们真不认识？”
刷的一声，长刀出鞘发出蜂鸣声儿。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下车。”甜丫对身后的众人说，笑脸迎上几位官差，“草民们就是路过，没想到那妇人突然冲过来，我们不得不嘞停骡车。
至于那妇人和摊贩们的恩怨，也和草民们没关系，还望诸位官差明察。”
为首的官差不理甜丫，径直走向还在怔神的穆常平，让人下车，“你就是穆常平？”
看人不答，另有官差上前，不耐的呵斥，“官差问话，你敢不答？别想糊弄我们。
叫什么名字户籍上写的很清楚，若敢欺瞒，仗刑伺候。”
石头正想上前解释，胳膊被穆常平拉住，“回官爷，我叫穆常平，但是我娘早死了，那人和我没关系。”
“是不是你娘衙门自会查清楚，跟我们回衙门一趟。”其余官差不容置疑的围过来。
大雍重视孝道，爹娘甚至可以状告儿女不孝，没弄清楚之前衙役自不会轻易放人离开。
石头几个一下子急了，甜丫厉声喝住人，对后头的雷五交代，“你们先押着毛崽子回去，我跟常平哥去衙门。”
“那你们？”
“没事，光天化日的，即便是官府也不能草芥人命。”甜丫让众人安心，最后叮嘱雷五，“这事先别跟穆老爹提，一切等我们回去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