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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两口早就做好了扶老太太的准备,一个伸手,一个去倒水。
但是甜丫没想到老太太反应会这么大,泪珠不要命的往下掉,手也一个劲儿捶地。
“天爷啊,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老太太怔怔望着屋顶,话中泣血,“老天爷,你不厚道啊。
收走我儿子和媳妇还不够,如今是连我孙女也不放过啊。”
眼看老太太要晕,甜丫赶忙掐人中,大伯娘揉胸口,四婶给老太太解领口的扣子。
大伯和四叔一个劲儿的给老太太扇风。
二伯直接拉着田氏跪下了,啪啪扇自己巴掌,觉得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
若不是媳妇不懂事,这个家也不会分,就算征兵家里只需出一个男丁上战场。
不像如今,家里要多两个人去战场。
田氏跪在一旁,头都快勾成豆芽了,一句话不敢说。
“好了,都别哭了!”甜丫被吵的额角突突直跳,看到阿奶睁开眼,她一喜,接过穆常安端来的水,小心给老太太喂水。
“阿奶,喝点水儿,慢慢喝别急……”甜丫太紧张了,压根没察觉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穆常安注意到了,唇瓣抿了抿,看向二房夫妻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甜丫,别哭。”老太太颤巍巍抬手去给孙女擦泪,以前劲劲儿人如今无精打采,眼神黯淡无光。
视线缓慢在小夫妻俩身上转动,半晌哑声道:“阿奶对不住你你们啊。”
小两口刚成亲没多久常安就要从军,这一去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夫妻俩一个孩子都没有,以后甜丫可咋办?
想起这些,老太太就心如刀割。
大吉、二庆、四余三个虽然也要走俩,老太太不是不伤心,但是仨儿子好歹都有后了。
就算有个长短,到底后继有人,可甜丫和常安有啥啊?
俩孩子这么年轻,感情又好,不该这么死在战场上啊。
想到这儿,老太太又悲从心来,“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这一哭,钱氏和孙氏几个也都哭起来,无声的泪却如滔天巨浪般汹涌,给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甜丫劝不住老太太,只得红着眼给人擦泪。
桑家这样,其余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满屋子都是哭声儿。
哪里还有半分在晒场劝西头人时的冷静。
“唉……唉……”桑有福拄着拐棍唉声叹气,等屋里哭声小些以后,才敲敲铜锣。
“好了,都把泪擦擦,咱们啥事没遇到过,一场征兵就把你们难住了,咱们得想招。”
想招儿?
想什么招儿?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但是他们人多啊,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重新让大家伙振作起来。
不振作也不行啊,实在没招儿了。
桑大柱先出声,“爹,我倒是想到一个招儿?”
“什么招儿?你讲。”
桑大柱没说话,而是看向甜丫,嘴巴嗫嚅几下,带着难以启齿的为难。
“大柱叔,你有话就直说吧。”甜丫出声给人个台阶。
“那个……甜丫哈,叔想着你不是认识郜县令吗?要不咱求求他,他是咱们这个县的父母官。
应该能跟上头说上话吧?”
这话一出,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木棚里瞬间有了些生机。
“对啊,郜县令人那么好,肯定能帮咱。”有婆子看向冯老太,“老姐姐不还说你们两家当亲戚走动吗?
说不定人家愿意帮咱呢?”
“亲戚?那感情好,自家人好说话,咱也不为难人,只求能用钱粮代替服兵役,让娃子们不去战场送死就行。”
“对对对,咱们给粮给银,五两不行就十两,只要能保住娃子们的命,掏多少都行,掏空家底都行。”
冯老太头一次体会到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恨不得当场打自己嘴巴。
让你在外瞎嘚瑟,牛皮吹大发了吧?
自家事自家知道,自从郜县令回了漠山县以后,一次信都没来过,只他家夫人派人送了一次东西。
她收到东西,出去就开始嘚瑟,一分的东西她能吹成十分。
这下好了吧,村里人都求他家去找郜县令说情,这可如何是好?
“甜丫……?”冯老太愧疚看向孙女,眼里都是慌张无措。
甜丫默默握住老太太的手,正准备站出来说话,肩膀就是一沉。
抬头对上男人沉着冷静的脸,“我来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眼底都是希冀,好像他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连桑有福都握紧了拐杖,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人。
“我和甜丫可以给郜县令写封信,但是大家也别抱太大希望,郜县令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清官。
就不是徇私的人,估计不太可能因为这事帮咱们。”
“还有一点儿,征兵是雍王亲自下的政令,郜县令就是个小小的县令,压根没有说话的权力。
估计改变不了啥!”甜丫接话。
她不是没想过找人帮着说说情,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行。
她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有这么大权力解决征兵问题。
这话一出,大家伙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成于不成,试试就知道了。”桑有福给大家伙打气,“若是实在不行,咱们再另外想法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会儿还没到绝路的时候。”
“对,逃荒咱们都挺过来了,甜丫、常安,若是这事有转圜的余,无论是出钱还是出粮,我们都掏。”
“是是是,和命比起来,钱粮算啥?没了咱可以再赚。”
甜丫不认再说残忍的话,只点头应下。
事不宜迟,两人回家去给郜县令写信,其余村里人还汇聚在木棚,心里惶惶不安,凑在一块儿,心里还能安定点儿。
西头这边人心惶惶,东头这边就是哭天抢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下要完了呢。
周村正被人哭的头疼,面色铁青。
“哭哭哭,哭能解决问题?征兵是上头决定的,有咱小老百姓说话的余地。”
周村正说着梆梆砸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气这些人光知道哭,又恨老天不长眼。
道理谁都懂,可事摊到自己身上,冷静的能有几个。
心底虽已经不抱希望,但是还是有人不愿放弃,试图寻找解决法子。
“村正,宁丫头不是认识县令大人吗?要不咱去求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