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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一处疑点,他都要继续查下去。
“哎呀,你就是个死脑筋,咱们都在这儿耽搁多久了,大人久不在治地,时间长了难免被有心人惦记。
到时候人家偷偷参大人一本,事后就算查出来事出有因,但是难免影响大人仕途啊!”
两人就这么在书房吵起来。
争的面红脖子粗。
“行了,都少说一句!”郜县令一拍桌子,喝一声,“再吵下去我这房顶就要被你们掀了!
开霁,你继续审,看看能不能从别人嘴里套出点儿东西。
老百姓都盯着这个案子,不能耽误太久,再给你两天时间。
金师爷,撰写卷宗,罗列胡镇丞这些贪官的罪行,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卫城。”
他们都属卫城治下。
胡镇丞虽然只是一镇镇丞,但是犯的事大啊。
还是得让上官知道。
“是!”
金师爷和安开霁互瞪一眼,齐齐躬身应是。
正说着,老安快步进来。
“大人,刚才有一位妇人来衙门诉冤,状告陶才仁谋夺他人财产,谋害她们母子性命……”
这个妇人,正是杏娘。
“快,请人进来,升堂!”郜县令眼一亮,一改刚才的疲累,眸光熠熠。
快步绕过书案,直奔前衙。
金师爷和安开霁对视一眼,一改刚才的敌视,握手言和,并排跟上郜县令。
有杏娘的证词,陶才仁利用葛招娣谋算作坊,事情经过一清二楚,供词也终于能串起来。
当时在小院伺候杏娘的灶房婆子和丫鬟都是证人。
拿到证词,安开霁没耽误,直接拿着证词去见陶才仁。
陶才仁最后一点心里防线被击破,终于松口了。
“差爷,杏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安开霁没想到陶才仁会问起杏娘,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装深情样儿,慈父样儿给谁看?
当初不是你让申氏处理她们娘俩的吗?
你觉得杏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落到申氏手里,还能有活路?”
以申家在曲河堡的权势,就算申念珍心软放过杏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申家人为了申念珍也会偷偷处理杏娘。
杏娘若是真落到申家人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压根不可能活。
说完,安开霁甩袖走了。
独留陶才仁愣怔原地,半晌突然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儿。
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涌出来。
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痛。
说来可笑,年轻时候一心往上爬,千方算计娶了申念珍,借着申家的权势,成功当上户房典史。
可陶家到底不如申家,他在申念珍面前每每都是伏低做小。
一年年下来,他也忍够了。
谁知老天怜惜他,年逾不惑让他遇到了杏娘。
她柔弱温柔,靠着他才能活,他便是她的天,她唯一的依仗。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男人。
就算如今杏娘揭发他,他也不怪她,定是上定村那帮流民为了置自己于死地,逼迫杏娘来的。
这样也挺好,她一个柔软不能自理的弱女子,若是能以此得些钱财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陶才礼又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最起码杏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若是杏娘知道陶才仁的想法,非得恶心吐不行。
男人就是自作多情。
…………
“大人,胡镇丞和申虎接连受刑好像有些不行了。”老安来回禀。
接连几天审讯,中间怕两人死了,看着不行的时候,老安都会吩咐把守的官差给人上些药。
没想到两人还是没扛住。
郜县令想想两人的年龄,黄土埋半截子的人了,倒是不怎么意外。
不过两人还不能死。
他想了想,拍板道:“去镇上找个大夫,给两人用猛药,没有游街示众之前,不能让两人死。”
老安闻言,抬头看大人一眼,随即领命下去。
猛药就是虎狼之药,猛虽猛,用起来见效也快。
但是相当于把人身体里最后生机用药强行吊起来,这点生机耗费殆尽以后,人就离死不远了。
药石难医,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另一方面,从大人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两人是必死无疑的。
用猛药也没关系,反正最后都是一个死。
出来后,老安立马派人去杏林春请大夫。
王大夫被三位师兄弟联合推出来。
谁都知道他擅长人情世故。
临走的时候,王大夫没忍住,狠狠瞪瞪在旁送自己的三位师兄。
若是眼睛能叨人,这会儿三人怕是已经万箭穿心了。
欧阳几个难得心虚,偏开头不敢跟人对视。
不是他们不厚道,实在是不愿意跟衙门打交道。
胡高义当镇丞的时候,有个什么腌臜事,都会让他们去衙门处理,事后还得把嘴闭严实。
可学医以来,师傅教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医者仁心,病人无贵贱。
这也是他们行医的准则,但是在权势面前却不得不背弃。
所以每次出诊都是对医心的凌迟。
相比他们三个,王大夫心就大了,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王大夫去。
来请人的衙役是虎头,也是个人精,搭眼一瞧就知道王大夫在想啥。
他笑着宽慰人,“您别担心,我们大人可和胡高义那畜生不一样。
不会让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镇上谁不知道郜县令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小的自然相信大人。”
被人看破心思,王大夫有些尴尬,找补的话顺嘴就秃噜出来。
虎头看出他不太相信,但也没跟人多解释。
一路跟着虎头进入镇衙,路上遇到的衙役都是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对他也很是有礼。
王大夫才开始相信虎头说的话。
到了牢房,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一冲,王大夫什么心思都没了。
在看到倒地不起,浑身是血的两个人时,饶是心里多有准备,依旧被惊得后退一步。
“这……这……”他想说这俩人不会已经死了吧?
死了他可治不了。
“人没死,就是昏过去了,请您来就是想暂时保住他们的命,别让人死了就行。”
老安听到动静,从刑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新鲜的血,冲王大夫一笑,嘴角溅上的血迹跟着抖了抖。
王大夫心肝胆一颤,心想还不如不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