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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元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说!到底怎麽回事!」
赵元死死盯着魏徵,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unoscut的紧张。
「陛下……」
魏徵「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竟是老泪纵横。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陛下,老臣无能!老臣有负圣恩啊!」
「朕让你说老九的病!你哭什麽丧!」赵元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心头火起。
「老臣……是为九殿下而哭,为我大夏皇室而哭啊!」
魏徵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满是悲痛与惋惜。
「陛下,九殿下的病,何止是重?那根本就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全凭一口不甘的忠君爱国之气吊着啊!」
这话说得太重了。
赵元的心猛地一沉:「此话当真?」
「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魏徵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敬畏。
「陛下,您可知北凉城外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究竟是何物所致?」
「那不是老九的……礼花吗?」赵元下意识地问道。
「非也!」
魏徵猛地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那……那是天降陨石!是天火流星啊!」
「什麽?!」赵元霍然起身,龙袍下摆都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老臣亲眼所见!就在那片荒原之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边草木皆化为焦炭!据殿下所言,数月前,一颗燃烧的星辰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此处,那座山头,就是被那颗天星砸平的!」
魏徵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赵元被他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天降陨石?
这……这听起来比老九私造大炮还要玄乎,但也……更像是「天意」。
「那……那些铁管子又是怎麽回事?」赵元追问道。
「唉!」
魏徵重重一叹,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就是九殿下病根的源头啊!殿下说,那天星之中蕴含着雷霆之力,他痴迷于此,总想着若能将其化为己用,便可为我大夏造出震慑蛮夷的无上神器!所以他才不顾病体,日夜守在那巨坑旁,用那些铁管子,试图引动丶模仿那天星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随行的张神医说了,那陨石坑周围煞气冲天,非常人所能靠近。殿下常年累月地接触那些『邪门的火器』,早已被煞气侵入骨髓。他不是病,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我大夏换一个万世太平啊!陛下!」
这一番添油加醋的「真相」,说得魏徵自己都快信了。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老泪纵横,伏地大哭:「如此忠勇的皇子,却被奸人污蔑为『谋逆』,老臣……老臣心痛啊!」
赵元彻底呆住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魏徵是谁?
那是朝堂上最臭最硬的茅坑石头!这老东西连自己的面子都敢不给,怎麽可能会为一个皇子撒谎?
既然连魏徵都这麽说了……那看来,是真的了。
原来……是这麽回事。
原来老九不是在造反,是在用生命搞科研?
原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是人力,是天意?
原来天幕上那个暴君,只是一个巧合?或者说,是天道对老九这种「窃取天机」行为的一种警示?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元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愧疚丶惋惜丶还有庆幸的情绪。
幸好……幸好不是真的。
要是真有这麽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他这个皇帝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现在好了,老九还是那个废物,只不过是个运气好但命不好的倒霉蛋罢了。
「唉……」
赵元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他都快……就让他安生些吧。」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传朕旨意。」
赵元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从今日起,北凉一切事务,由九皇子自行处置,不必再报。另外,从国库拨一批最好的药材丶布匹丶粮食,即刻送往北凉。告诉老九,什麽都别想了,给朕……好好养病。」
「陛下圣明!」
魏徵重重叩首,将脸埋在冰冷的地砖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他赌赢了。
这一波指鹿为马,虽然丢尽了他一辈子的风骨,却为大夏,换来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
北凉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危机解除的消息传来,赵长缨终于睡了十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白天带着阿雅在已经初具规模的王府后花园里荡秋千丶晒太阳,晚上就缩在温暖的书房里,给她讲一些天马行空的睡前故事。
那些关于星辰大海丶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奇闻异事,虽然阿雅听不懂,但她喜欢看赵长缨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眼里的光。
这天下午,赵长缨正靠在躺椅上假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戳他的脸颊。
睁开眼,便看到阿雅那张放大的俏脸,正好奇地凑在他面前。
她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自己的喉咙,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坐起身,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柔声问道:
「你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