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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诊脉完便要提着药箱出屋。
苏折云回过神后连忙起身,恭敬地送他至屋外。
头顶日光偏移几寸,一辆驴车还大剌剌停在黑漆门前,车头林华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杨木薄板上,脸朝着长空。
“干什么呢坐没坐相的,赶紧起来!”段如莲一喝,二儿子林华立刻起身,攥住车绳。
苏折云微微躬身,双手递上银钱:“辛苦先生大老远跑这一趟,这是诊金。”
“应该的。”
暮色漫过长街,陈济接过银钱,一驴一车慢慢驶远。
她微微发愣,热风卷起她烟色的裙角,半头的薄纱荡开一层层涟漪状的纹路。
段如莲没看出她脸上的忧虑,兴致冲冲拉她进屋,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从怀里掏初一封信件。
“舒娘,快帮我念念今日刚到的书信!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想来是又把盘缠花的一干二净了!”
“荆急,我看看,”苏折云低头,利落拆开了黄麻纸包裹的信封,眼睛快速过了一遍内容。陈安到底是秀才,字谈不上多好看却也清晰整齐,可看到某些字眼时目光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真是出事了?”
见她不说话,莲娘脑中慌乱一片,身子都不由得腾地起身,“是闹事被抓了还是做了什么事?不会是什么杀人放火要砍头的罪吧!”
眼看莲娘越想越急,苏折云忙拉住她安抚道:“不是的,你荆急。他说盘缠快见底了,不过五月初京中有人办婚事,到处施粥还加开了几场恩试,他要留在京城,六月再回来,叫你不用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身上盘缠都不剩多少了,”莲娘急得直在身上翻找,企图从身上搜寻些值钱的物件,“是什么人办婚事啊,这么大手笔?这皇城境内天子脚下,果然不一样。”
“是……端王。”她垂下眼,敛去大半神色,“信你先收着,要回信的话,我也能帮你写。”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跟他说的。”莲娘摆摆手,自顾自倒了碗茶水。
这一惊一乍的,让莲娘本就黏腻的身上更是闷出满身热汗。
“对了,那陈大夫怎么说的?是受寒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可不要仗着自己年轻……”
“我有身孕了。”苏折云立刻打断,下一瞬便见莲娘喷出口中的茶水,在光下漫成细细的水雾。
“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声响起,苏折云连忙起身替她拍背,一脸关切:“你没事吧莲娘?”
“没事没事,啥事没有!”段如莲转头看她,神色复杂,“妹子啊,你怎么就有了呢?是你那赌鬼丈夫的种,还是……”
“是他的……”苏折云闪烁其词,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红晕,像雨后初开的桃花,清甜又惹眼。
“唉!真是作孽啊!那你是打算打掉还是留下?”莲娘欲言又止,右手猛捶胸口,满眼痛心。
好好的白菜,怎么就让猪给拱了!
“你可要趁早想好了,待孩子月份一大,再要打掉也是极伤身的。可若生下来,你一个人带孩子难免招惹闲话,日后就是再议亲恐怕也艰难。”
“我知道的,莲娘。”
苏折云覆上还未显怀的小腹,眉眼间柔和一片。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场不切实际的幻梦,不曾想一觉醒来,梦竟成了真。
“这是我的孩子,我想生下来。”
莲娘闻言,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一轮明月悬在长空,远处蝉鸣清脆,一声叠着一声落入耳中。
苏折云抽出木匣深处的白棉纸,她仓皇出逃,除了银钱,便只随身携带了这张画卷。
暖黄的灯映亮桌角,她缓缓展开,窗外丝丝缕缕花草清香传入,悄然沾上她的衣裙。
月光驱散薄云,倾洒入屋内。画上工笔精细,锦袍飘逸,腰间莲花佩垂坠。他画的细致,画上人眉目清秀,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流,宛如盛夏长堤上拂过的清透晚风。
指尖顺着墨迹缓缓划过,她心头微动,仿佛能慼受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