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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废弃歌剧院。
从外面看,歌剧院被一层灰白色的雾墙包裹着,雾墙的表面有纹路在流动,像无数条蛇或者触手在爬行。
歌剧院内部,烛火在跳动。
几百根黑色的蜡烛插在铜质的烛台上,烛火是紫色的,在黑暗中像无数只半闭的眼睛。
地面上的大理石被撬开了,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被翻过,湿漉漉的,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泥土上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的线条不是用颜料画的,是用人血画的。
此时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在紫色的烛光下像凝固的沥青。
混沌教的大祭司跪在符文阵的正中央,双手高举,掌心朝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苍白诡异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五官。
他的嘴唇在动,一些诡异绕口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不是拉丁语,也不是希腊语,甚至不是人类曾经使用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它们更古老,更混乱!
像是某种比人类文明更久远的东西!
身后,十二个黑袍人围成圆圈,跪在符文阵的边缘对应着各自的点位。
此刻的他们,呼吸同步,心跳同步,甚至连嘴唇翕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同样发出和大祭司一样诡异的声音。
他们是混沌教最核心的信徒,是被外神的低语彻底洗脑的疯子,是这场献祭仪式中最忠诚的祭品。
如果有需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以此来完成这场盛大的降神仪式!
合作伙伴马雷斯·佩里茨,这个圣三一(旧教)的大主教,此时站在符文阵的最外围,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跳动的紫色烛火。
一身白袍的他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像一团被黑暗包围,快要熄灭的火光。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旧庭的荣光已经熄灭了太久,上帝的旧躯在“坟墓”里腐烂了太久。
那些曾经跪在十字架前祈祷的信徒,已经忘记了真正的力量来自哪里。
那不是来自天堂,不是来自圣父,不是来自那些长着翅膀的天使。
而是来自更古老、更黑暗、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深渊!
在两帮疯子们的期待中。
时间快速流逝。
恰逢今夜正好是月圆之夜!
不过高挂在空中的那轮圆月,不再是以往的亮白色,而是一轮如同由无尽鲜血汇集而成的血月!
此时诡异的血月高悬在佛罗里达上空,从雾气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落在废弃歌剧院的屋顶上,把残破的瓦片染成暗红色。
歌剧院的内部,烛火不再跳动。
几百根黑色蜡烛的火焰,在大祭司口中的咒文,念到最高潮的瞬间。
同时凝固。
烛光不再闪烁。
但影子却还在动。
它们从墙角、从柱子的阴影里、从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袍人脚下,无声地扩散着。
混沌教的大祭司跪在符文阵正中央,双手高举,掌心朝上。
此刻他的黑袍已经被血浸透了,那不是别人的血,而是他自己的。
献祭的骨刀被他自己插在胸口,刀柄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还在散发微弱的红光。
但每闪一下,他的身体就干瘪一分。
皮肤贴在骨头上,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嘴唇还在动,可声带早就被那些疯狂的音节撕裂了。
即使都这样了,他还在念诵那些疯狂的音节。
并且这些咒文不需要声带,不需要舌头,不需要任何人类的发声器官。
只要想,只要坚持,就能念诵出来。
“疯狂为礼,理智为祭!
灵魂归于黄衣,身躯归于风影!
黄印烙刻于骨,禁忌铭刻于心!
吾等在此呼唤——
la!la!Hastur!TheKinginYellow!
降临吧!黄衣之王!”
伴随大祭司的声音,阵法外围的地面上。
短时间内,躺倒了上百具尸体。
这些都是混沌教的信徒,活体祭品,它们自己被自己放干了鲜血,躺在符文阵的边缘。
并且他们的姿势不是随意的躺着,而是被精心摆放过的。
头朝内,脚朝外,手臂张开,像在拥抱什么。
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凝固的紫色烛火,嘴角挂着一丝笑。
不是苦笑,是满足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了解脱的笑容。
此时在场活着的只有圣三一的主教马雷斯,他站在符文阵的最外围,白袍上沾满了血。
这不是他的血,是那些祭品的血。
他的灰色瞳孔里倒映着大祭司正在干瘪的身体,倒映着那些跳动的紫色烛火。
倒映着符文阵法中央那个正在成型的、漆黑的、像黑洞一样的光点!
马雷斯脸上在笑,但手在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太过兴奋!
他等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
背叛了信仰,背叛了教会,背叛了那个他曾经跪了一辈子的十字架。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可以唤醒上帝旧躯的,另一尊同样伟大的神祇!
就在马雷斯还在幻想之际。
阵法中央的光点突然炸开了!
那个漆黑的光点开始快速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挣脱那层薄薄的、快要碎裂的壳。
每撑一次,光点就大一圈,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地面上的石板就碎裂一层。
看到这情况,马雷斯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离那东西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的脚像是钉在地上生了根,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马雷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光点,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正在碎裂的、像蛋壳一样剥落的空间碎片。
最后光点裂开了!
同时佛罗里达的天空,在这一刻,也裂成了两半。
那道悬在奥兰多上空数十公里的空间裂缝,在光点炸开的瞬间猛地扩张。
从五十公里撕裂到两百公里!
从佛罗里达一直延伸到墨西哥湾。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潮水一样的涌动。
这次是喷发,是爆炸,是像高压锅的阀门被拧开时的,那种带着尖啸的喷射!
雾气落下来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那些残存的建筑在雾气的压力下嘎吱作响,钢架扭曲,混凝土碎裂,玻璃窗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涡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