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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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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9章血肉磨坊
    一刻钟后,巴图正站在高台上,脸色有些惨白。
    从火枪队出现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这莫名其妙来的「援军」真不是毛怜部,而是明军!
    而这一点,也从胡里改部使者的口中得到了确认。
    就在他苦思应对之策时,一名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声音带著哭腔:「族、族长!不好了!
    毛怜部的援军到了...
    可在山下遭遇了明军的阻截,死伤惨重,暂时过不来了!」
    「什么?」
    巴图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高台上摔下去。
    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目光投向下方冲杀的明军骑卒,又看了看不断逼近的胡里改部族人,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方才那两个人呢?去告诉他们.,先联手击溃明军!
    若不联手,所有人都得死!」
    托温部的族人早已被明军的凶悍吓得胆寒。
    随著军令下达,他们立刻纷纷调转兵器,朝著营寨内的明军杀去。
    混乱的战场态势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相互厮杀的胡里改部与托温部族人,竟然真的暂时联手。
    朝著陆云逸率领的五百骑卒和杨柯的火枪步卒围拢过来!
    此时的陆云逸,正一枪刺穿一名胡里改部军卒的胸膛,温热鲜血进溅在他的脸上。
    他浑身浴血,眼中带著一丝杀红了眼的狂热,正咧著嘴大笑。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变化。
    两翼原本激烈的厮杀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人影正从两侧朝著中间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他们死死困住。
    陆云逸眉头一挑,瞬间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大声的笑声:「所有人后撤!退回山道!」
    陆云逸高声下令,声音穿透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骑卒耳中。
    五百骑卒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立刻调转马头。
    一边抵挡身后追来的敌军,一边有序地朝著山道方向撤退。
    陆云逸亲自断后,右手长枪挥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出击都能逼退数名敌军,为骑卒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左手的弓弩时不时扣动扳机,射杀扑来的敌军!
    「巩先之!」
    陆云逸高声喊道,「立刻去通知杨柯,让他率领火枪队全速退回山道!
    告诉严峥,两侧高台上的军卒全部隐蔽,不得暴露!」
    「是!」
    巩先之应了一声,猛地拍马冲出。
    手中长刀劈开一条血路,朝著火枪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云逸则带著骑卒们边战边退,故意放慢了些许速度,引诱敌军追击。
    此刻营寨内空间开阔,敌军人数众多,这样杀下去效率太低。
    而山道狭窄,易守难攻,正好可以利用地形优势,给敌军致命一击。
    胡里改部和托温部的族人见明军撤退,顿时士气大振。
    嘶吼著紧随其后,朝著山道方向追来。
    与此同时,他们一边奔跑,一边还在互相挥砍...
    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巴图站在高台上,清晰地看著明军后退,厉声下达军令:「别让他们跑了!杀了这些明军,咱们才能活下去!」
    杨柯接到巩先之的通知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下令:「全体都有!交替掩护,全速退回山道!」
    火枪队的军卒们立刻收起火铳,抽出长刀,有序地向山道撤退。
    高台上的严峥也接到了命令,立刻让军卒们躲到掩体后面。
    只留下几名斥候观察战场动向。
    片刻之后,火枪队迅速退入山道。
    稍后,陆云逸率领的五百骑卒也同样撤出了营寨,退入山道。
    陆云逸勒住战马,看著身后源源不断涌入山道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发出一声轻笑:「所有人做好准备!听我号令,准备反击!」
    山道两侧的高台上,藏在掩体后的大宁军卒个个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他们原本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此处待命,毕竟敌人远在营寨之内。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潘敬也明白了。
    他半蹲在最高处的高台后,手掌按在石面上。
    盯著山道入口处涌动的人影,眼中精光四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一百、两百、三百...涌入山道的敌军越来越多。
    身旁亲兵能清晰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头,那是亢奋所致。
    事实上,方才敌军先锋涌入山道时,他已攥紧了令旗,却被自己硬生生按下。
    不能暴露,要等足够多的敌人钻进来!
    他瞥向下方山道中缓缓后撤的骑卒身影。
    陆云逸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唯有他的甲胄,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好狠啊。」潘敬低声自语。
    山道内,陆云逸勒住北骁的缰绳。
    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轻轻刨著地面,溅起些许混著血迹的泥土。
    他瞥了眼密密麻麻的敌军,胡里改部的族人赤著上身,脸上还沾著血污,嘴里嘶吼著往前冲!
    托温部的军卒虽穿著皮甲,却也衣衫褴褛。
    原本不算狭隘的山道,被这两拨人一挤,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尤其是他们还因推搡而相互谩骂,场面混乱。
    「大人,再退两百步,就看不到营寨门口的高台了。」
    巩先之催马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陆云逸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两侧隐蔽的高台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敌军再往里诱引百丈,让他们彻底陷入重围。
    可一想到营寨门口那些孤立的高台,严峥麾下的弟兄还在上面坚守。
    若是脱离了视线,一旦被敌军察觉,必然凶多吉少。
    「不能再退了!」
    陆云逸猛地抬手,长刀直指前方:「全体骑卒止步!杨柯,火枪队上前,展开阵型!」
    「是!」
    军令如山。
    后撤的骑卒瞬间稳住阵脚,纷纷调转马头,手中长枪与长刀齐齐指向身后追兵。
    杨柯早已率著火枪队在后方待命,听到命令后立刻高声喊道:「十人为一队,横向展开!五段击准备!」
    五百名火枪兵迅速上前,在骑卒前方排成五道横列,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迅速架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涌来的敌军。
    火药的刺鼻气味在山道中弥漫。
    一名年轻的军卒手心冒汗,手指微微颤抖。
    身旁的老卒沉声道:「稳住,与方才一样,这次会杀得更多!」
    高台上的潘敬恰好看到陆云逸抬手的动作。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猛地站起身,将令旗狠狠一挥,嘶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站起来,齐射!」
    「有什么军械都招呼上!」
    话音未落,两侧高台与高坡后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三百名军卒分别占据两侧制高点,甚至就连随行的后勤军卒,也都拿上了趁手军械。
    手中火铳与弓弩同时对准了山道中的人群。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率先响起,子弹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砸向敌军。
    紧接著,弓弩齐发,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半空,精准地刺入敌军的身体。
    「嗖嗖更致命的是手雷的轰鸣。
    几名军卒抱起圆滚滚的手雷,点燃引信后用力掷向山道中央。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碎石与血肉飞溅。
    山道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被炸开的蚁群一般,四散而逃,尸体遍地!
    惊恐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却都被手雷的轰鸣彻底掩盖!
    浓郁的火光与黑烟,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肉如同喷泉直冲天穹!
    一名胡里改部的族人刚刚将身旁的托温部族人砍死,便看到一枚手雷砸向自己。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手雷轰然炸开。
    他整个上半身瞬间消失不见,肢体残缺的身体重重砸在人群中,又引来一阵惊叫!
    杨柯见高处发起进攻,立刻嘶吼道:「齐射「前进!」
    前排的军卒齐齐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光,子弹呼啸著钻入敌军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敌军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退装弹,第二段上前!射!」
    杨柯的声音持续响起,五道横列轮流射击。
    密集的火力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敌军死死挡在山道中央。
    与半个时辰之前一样,他们机械地扣动扳机、后退、装填火药、上前再射击...
    不同的是,上次他们的枪口抬高三寸,无法真切看到火枪杀伤的效果。
    但此刻,敌人就在眼前,每一次扣动扳机便有一人倒下,每一声枪响都伴随著死亡。
    这种杀戮速度,他们闻所未闻!
    不少军卒看著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的两族部众,只觉得心中快意险些喷涌。
    人命在此刻,竟如草芥!
    山道两侧的军卒更是毫不吝啬弹药。
    他们占据高处,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敌军的每一个动作。
    一名火铳手瞄准了一名挥舞著石斧的胡里改部壮汉,扣动扳机。
    壮汉的胸口瞬间炸开一个血洞,身体跟跄著后退两步,重重摔倒在地。
    旁边弓弩手也不甘示弱,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
    有的穿透敌军喉咙,有的钉入他们的后背,每一支箭矢都带著致命威力。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潘敬都觉得,杀戮在这一刻,从未有过的简单!
    三方火力交织,一道道火光从左右高处与前方狠狠射入人群。
    狭窄的山道瞬间变成了一座恐怖的血肉磨坊。
    敌军被挤在狭窄空间里,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要么被明军的火力射杀,要么被脚下的尸体绊倒,紧接著便被后续的人群踩踏。
    胡里改部族人原本狂热的眼神,被恐惧取代。
    他们嘶吼著想要后退,却被身后源源不断涌来的同伴推著往前。
    托温部的军卒更是慌乱。
    他们本就对明军火器心存畏惧,此刻被三面夹击,早已没了半点斗志,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地狱。
    「稳住!这是天神的试炼!
    活下来,杀了他们,就能获得永生!」
    高台上的白发老萨蛮看到下方惨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举起人骨权杖,朝著下方嘶吼。
    可他的声音,被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彻底淹没,根本没人听得见。
    几名胡里改部的族人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
    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疯狂地往后逃窜。
    在这等血肉磨坊面前,就算是死后不得超生,他们也要先逃出去再说!
    只可惜...冰冷的火器可不会遂他们的愿。
    几颗子弹精准地射中了他们,几人一个跟跄便倒地不起,随即被混乱的人群踩踏而过...
    巴图站在内寨不远处的高点,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死死盯著两侧高台上的明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这些明军到底是什么时候占据了高台?
    胡里改部这群窝囊废竟然连这等高台都不拆除...
    「撤!快下令后撤!」
    巴图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可此刻的山道内早已挤满了人,前后的人相互推操,根本无法后退。
    一名托温部的军卒想要往营寨方向逃,刚跑到入口处,便被一枚飞来的手雷炸得粉身碎骨。
    潘敬站在高台上,看到敌军开始四处逃窜,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再次挥下令旗,大喊道:「手雷!都给老子丢到营寨入口处!
    堵死他们的退路,让他们往中间汇聚!」
    几名军卒立刻抱起一箱手雷,瞄准营寨入口的位置狠狠掷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入口处响起。
    退路被彻底截断,山道内的敌军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疯狂地四处冲撞。
    却只能在明军的三面夹击下,不断倒下。
    有的敌军想要攀爬两侧的山坡,却被高台上的军卒轻易射杀。
    尸体顺著山坡滚下来,砸在下方人群中。
    有的敌军则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祈求天神保佑的话语。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子弹与箭矢。
    天神,并没有保佑他们!
    陆云逸骑著北骁,站在火枪队后方,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手中长枪上还沾著血迹,眼神锐利如刀,时不时扫视著战场,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一名漏网的敌军冲破火力网,朝著他冲了过来。
    陆云逸腰身微拧,长枪顺势挥出。
    一缕寒光闪过,那敌军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他的甲胄上。
    「大人,他们快撑不住了!」
    巩先之催马靠过来,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他看著山道内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不禁有些发寒。
    这场屠杀太过惨烈,鲜血已经汇聚成小溪,顺著山道往下流淌。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上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在三年前的云南。
    那时他们将麓川后军堵在河边,像赶鸭子一样...将他们尽数逼入河中!
    陆云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营寨门口的高台方向。
    严峥正率领著军卒坚守在那里,朝著下方逃窜的敌军射击。
    看到高台安然无恙,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枪声与爆炸声渐渐稀疏。
    山道内的敌军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些重伤倒地的人,在发出微弱呻吟。
    明军的火力也渐渐放缓,军卒们浑身是汗,大口喘著粗气。
    一刻钟后,最后一声呻吟也消失了,整个山道彻底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潘敬走上一处高坡,看著山道内堆积如山的尸体,闻著浓重血腥味与硝烟味,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著不适,声音有些干涩,低声骂道:「他妈的,这也太快了。」
    他打了将近二十年的仗,敌军人数有多少,略微一扫便能估出大概。
    眼前山道上堆积的尸体,少说也有两千具。
    可就是这么多人,竟在一刻钟之内,尽数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太快了,快得让他无法想像!
    都督府发出的文书说得没错,火器,才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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