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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壮没有反驳丁晓丽的妄自菲薄。
事实上，这个项目尚未成型之前，牛大壮心里也没谱。
正常情况下，这种十几亿的超大型项目，确实不容易中标。
牛大壮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丽姐，你现有的资质，如果去投标这种级别的路桥工程，主要缺项在哪？”
“如果想办法补充，短期内能达到要求吗？”
丁晓丽虽然觉得他这问题问得有些“天真”，但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主要资质我们其实差不多都有，路桥、市政这些都不缺。”
“我们缺的是业绩和规模，尤其是类似大型路桥的施工业绩。”
“还有就是资金和设备的硬实力。如果……如果真有门路。”
“能挂靠或者联合其他有实力的公司，资质缺口倒不是不能想办法解决。”
“但这需要时间和很强的资源，不是说一蹴而就能够达成的……”
丁晓丽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发现牛大壮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评估和某种决断意味的目光。
牛大壮沉默了片刻，双手背在身后，在河边有些泥泞的草地上慢慢地踱起步来，。
他眉头微锁，显然在做一个重要的权衡。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丁晓丽屏住呼吸，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牛大壮虽然年轻，但做事极有章法。
他此刻的沉思，绝非无的放矢。
过了好一会儿，牛大壮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丁晓丽脸上。
那双平时温和甚至偶尔带点懒散的眼睛。
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看着丁晓丽，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丽姐，就目前看来，你别的先不多想。”
“眼下，你听我的，回去之后，立刻开始做准备。”
丁晓丽心头一跳：“准备？准备什么？”
“两件事。”牛大壮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多招人，尤其是熟练的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
“咱们先把队伍拉起来，准备好足够的施工力量。”
“第二，当然是把我这个码头，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先给我建起来！”
“就按照能停靠百吨级船舶的标准来建，预留出未来升级的空间。”
“记住了，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效率和结实！”
牛大壮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两天，我就去把船订了。”
“必须在修路工程正式动工、影响到陆路运输之前。”
“先把这条水路运输线给我搭起来！这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丁晓丽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写满了“保证完成任务”的郑重：
“牛总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绝对耽误不了！”
“我回去就安排，明天一早先带人过来测量！”
“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把这个新码头立起来！”
“至于多招人，这个就更简单了，只要有活儿，就会有人！”
看到丁晓丽如此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表态，牛大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刚想开口再说几句关于码头具体标准和材料选用的事，以作补充——
“叮铃铃——！”
一阵清脆而略显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从他裤兜里响起。
打破了河边略显严肃的谈话氛围。
牛大壮微微一怔，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
上面跳动着的名字，让牛大壮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心中也随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期待——
是冯玉梅，冯局长。
牛大壮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关切和殷勤：“喂，冯局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冯玉梅平日里那种从容温和、带着笑意的话语。
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以及……些许窘迫和慌张的意味？
“牛……牛大壮同志吗？你现在……有空吗？”
冯玉梅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音调比平时稍高，气息也有些不稳。
“有空！当然有空！冯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牛大壮连忙应道，语气更加关切，“您那边……”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听您声音好像……”
“唉，别提了……”冯玉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和无奈：
“是这样，我寻思着今天下午刚好没什么别的要紧事。”
“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早点过来实地看看你们村这条路的情况。”
“我午饭后就从县里出发了，车开到你们进村的那个路口。”
“然后，我看那条老路实在太有‘特色’，就想着干脆下车。”
“我打算徒步走进去，也好更仔细地考察一下路基、周边环境这些第一手资料。”
冯玉梅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走到半路上……”
“就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状况，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可是，给我家里人打电话，没法接通，于是我就急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联系你了。”
“牛大壮同志，都这个点了，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牛大壮一听，心立刻提了起来，连忙道：
“冯局长您千万别这么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您这是为了我们村的事才来的！到底出什么状况了？”
“您现在人在哪里？安不安全？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的冯玉梅似乎吸了口气，才用一种后怕的语气说道：
“你们村这条路……路况确实是有点‘原始’。”
“我刚才在看一处路基边坡的时候，脚下没留神。”
“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一下子就滑下去了！”
“还好……还好下面不远处有棵树，我……我正好挂在树上了。”
“现在人是没事，就是……就是上不去也下不来，有点尴尬。”
什么？挂在树上？！
牛大壮听得心头一惊。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得体的端庄女性。
狼狈地挂在荒郊野外一棵树上的画面。
这情形光是想想就让人捏把汗！
可冯玉梅在电话里描述时，虽然带着窘迫，。
但整体语气还算镇定，甚至能自嘲是“小小意外”。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态，倒是让牛大壮对她更添了几分佩服。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领导干部，心理素质就是过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