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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察觉到那蛊虫的凶险,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安抚。
沈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险些魂飞天外,一连往后退了数步,斥他道:“小孩儿,小小年纪怎么还乱抓人东西?”
后来沈确发现那蛊虫在他手里安顺得像只兔子,就三天两头跑来疏月宗,天天跟木樨商量要把自己抱去大药谷。
只是木樨从没答应过,沈确也从来没放弃过。
一来二去,在他断断续续闭关又出关的这十几年间,大药谷和疏月宗的关系甚至都好了不少。
楼观看着张二角抱起那几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第一个之后,护食似的扒拉起脏兮兮的草席,似乎是想再往里头藏几个。
他看见楼观还站在原地,转头骂道:“看什么看?真要老子命?”
楼观在回忆里一惊,眼睫垂下去,忽然觉得鼻间有些酸涩。
应淮在他身旁站着,微微抬了抬手。可是他片刻后又放下了,只低声道:“都过去了。”
楼观缓了缓心绪,问他道:“他会记得么?”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多余一问。
沈确记得石明书的事,还说过那样的话,怎么可能不记得张二角的事。
可是……
“沈确的灵魂确实是由他们二人直接拼合而成的,连轮回路都没有走过。”应淮答道。
应淮说得含蓄,楼观却已经转过了身。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楼观低声道,“一个是智力不全的街头乞丐。”
两个如此割裂的灵魂,到底是怎么被拼合在一起的?
拼合在一起之后呢?他真的不会发疯吗?
自己最恶心、从来没同情过、甚至压迫过自己的人是自己;自己厌恶无比,唾骂过无数遍的高高在上的人也是自己。
他真的不会发疯吗?
“所以……他才要养魂。”楼观道,“不管沈确是因为什么才找到了全部的魂魄,等到张二角的认知和石明书重合,他先前一辈子都没有理解的世界会把他原本的认知撞碎。他已经永远都没办法甘心回去当一个乞丐了,他只能想尽办法维持灵魂的稳定。”
当初应淮为他拼魂的时候想了各种办法,寻常的方式怕是行不通,所以他发现,维持灵魂稳定的药需要生人活祭。
张二角恨透了石家,他自己也曾是石家人。他们血脉相连,魂魄最好温养己身,所以他选择了和石家做交易。
为了制作更好的控制石家人的蛊毒,他在擎兰谷种下勘剪花。
他扶持石家这样的达官显贵,也在亲自迫害他们。
他厌恶恶心曾经的自己,可是他上任之后,南方七十年几乎没有过大规模的疫病。他放药从不给显贵特权,知道单纯分下去根本没什么用,所以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应淮点了点头道:“沈槐安曾是仙界翘楚,又为善良多,虽然碎魂后被封印了几百年之久,稍微将养一番也是上等资质。石明书只不过占了其中大半魂魄,就在人间官拜三品,奠定了石家百年基业。”
张二角吃完了包子,舔了一遍指尖的油,又拿起那个二胡开始研究起来。
楼观回过头,敛了衣摆蹲在地上,问道:“你想学吗?”
张二角和小孩儿都被楼观的态度吓得一愣一愣的,张二角见这人阴魂不散还无事献殷勤,往后拖拉了两步,抱着二胡骂道:“怎么!不走了?是个卖的?”
应淮往前迈了一步,被楼观拦了一把,说道:“没事。”
他把手放在二胡前,温润的灵力丝丝缕缕飘荡在空气里。
应淮问:“你还会这个?”
楼观道:“不会,灵法变的。”
灵力在指尖消失的时候,楼观对张二角道:“现在试试。”
小孩儿见张二角呆头楞脑的杵着,大着胆子上前来,说道:“我试试!”
他煞有其事地拉起弦,悠扬的声音竟然跟着飘扬出来。
那声音真好听,像是街头巷尾来人卖艺时候才能听到的动静。
小孩儿抱着那二胡惊叹道:“这是什么手艺?你是仙人?是仙人吗?”
楼观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把二胡借我用一下吗?”
小孩儿把手放在裤子上使劲儿擦了擦,两只手捧着二胡递到楼观手里:“仙师!”
楼观又把二胡递到张二角面前,像小时候沈确第一次把炼蛊的药炉塞进楼观手心时一样,说了如出一辙的话:“试试吧。”
这次,张二角看着眼前的二胡,迟疑了很久。
在他踌躇的某一个瞬间,天际线忽然忽闪了一下。
应淮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眉头一压,道:“楼观……”
楼观抬起头,天际线已经恢复成了原貌。
“楼观。”应淮道,“二胡……”
他似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当即道:“二胡是阵眼!”
应淮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张二角像是突然发疯了,使劲儿把二胡护进了怀里。
可是他毕竟只是阵里捏出的灵体,应淮的剑先它一步挑断了二胡的弦,不过片刻之间,二胡已经碎在了地上。
天穹在那一刻剧烈地晃动、破碎、嘶鸣。
所有的人声、鸟雀声被杂糅,变成尖啸着的风声,掠过耳侧的雨。
那一瞬间,张二角忽然大声地痛哭起来,明灭不定的脸伴随着痛苦、委屈、癫狂的哭声,像孩子一般,在那场大雨里不停地、不停地哭嚎着。
天旋地转的大雾里,周围的场景迅速崩塌。应淮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在浓雾里挥出一剑。
四起的雾气被他的灵力震散,视线仍然有些模糊,可他剑刃划过的地方带起风声,精准地斩下两缕碎发。
剑尖直指沈确眼前。
第62章谁人知我我为谁人3
沈确正回头看着他们,清隽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哪怕是那日在忆灵阵里,他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应淮的剑悬停在他眼前半寸,沈确的眼睛里还倒影着飞散的梨云阵残影,他看着那剑刃,有些错愕地问:“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楼观落在应淮身后,站在沈确不远处的奚折似乎是想动手,但是他看了看应淮手里的剑,抬起的手又摁了下去。
“沈确,你不是说你的阵眼没人找得到吗?他们怎么还能出来!?”奚折被沈确坑了好几次,语气里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奚掌门。”应淮偏头看向这个人,一字一顿道,“我们来算算之前的账吧。”
奚折之前杀了石挽松,天音寺祭堂的事恐怕也没少参与,理应一命还一命。
如今见了面,他一刻也不会等了。
“我要你偿命。”应淮的声音极冷。
奚折握紧了剑刃,说道:“做梦。”
这回,奚折的剑刃直直挥过来,完全不管沈确的死活。应淮立刻调转了剑刃,和奚折迎面对上。
剑光在原地炸开又延展,顷刻间,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