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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默默点头，随即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圆形碧玉髓磁力场。
场内空空如也，他踱步上前，在磁力场圈某处停下，目光落在一组按六个方位排列的西周礼玉上。
“这组玉佩，是‘瑞仪六玉’的微缩复刻？
在此处作装饰品？”
林安眉头微皱。
“怎么看都像一块7纳米制程的电路板。”
“这些礼玉并非装饰品。”
奥陌陌解释道。
“西周时代，作为修真王朝的人间代理人，周王室已掌握神族光子存储技术。
他们将部分西周猛士的尸体进行数字化处理后，便存储其中。
这不是陪葬品，而是周天子的硬盘。”
说着，他对准那组礼玉，注入一道无形微波。
礼玉外圈泛起柔和的光芒，磁力场圈内，一具具人形虚影缓缓浮现。
每一具虚影都分为前后两层：
后面是完整的人形骨架，前面则是被完整剥离、与骨架并列悬浮的全身神经元，神经元头颅部位的那对眼球，更是向前微微凸起。
与此同时，一个莫名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我看到一条路……向上看不到头……
我看到了自己身体真正的用处……
我在体内感受到了……云雾……
还有向上的通路……速度太快了……
是物理的快……不是想象……”
林安和九婉等修士面面相觑，这分明是修士修炼神魂，达到内观之境才能感知的状态。
未等众人反应，虚影再次变化，一段影像浮现：
神族科技的机械臂，正在打印星系飞船的动力部件。
画面持续了十息，林安心中愈发震惊，忍不住问道：“小奥，它在打印星系飞船？
可这发动机组件，为何如此酷似生物器官，甚至人体器官？
呈现出一种有机的肌肉感。
那引擎动力组件，就像一颗被剥去皮的、布满肌肉纹理的巨型心脏。
那些冷却管道弯弯曲曲，层层叠叠，简直就像人类大腿上的毛细血管。”
奥陌陌传音解释：“无须惊讶，这是‘拓扑优化’的结果，也是上个纪元众帝文明造物主的设计哲学。
你们人类的工程师习惯做加法，这里怕不结实就焊块钢板，那里怕漏气就加个法兰，结果造出的机器虽然整齐，却到处是浪费，又重又笨。
而仙族和神族的科技，没有审美偏见，只追求维度属性的极致运用。
为适应地星三维宇宙尺度，他们会精细到每一微米的材料运用，像一个极简主义的雕刻大师，只在必须受力的路径上堆砌材料，哪怕是一毫克的废料，也会被无情剔除。
最终算出的结构，便呈现出这种极具肌肉感的有机形态。
所以你看到的动力引擎，像极了人类的大腿骨。”
“你再看那骨头内部，它并非实心的铁棍，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海绵般的微观格栅。
这如同人类载具，能用最轻的重量，支撑起整个躯体。
这套动力引擎系统，模拟了生物的分级分叉系统——
大管子分出中管子，中管子再分出毛细管。
在热量最集中的地方，它甚至故意制造出一些紊乱的湍流。
这一套复杂的管路，与人类皮肤下调节体温的血管网络，简直是异曲同工。”
“此‘几山’种子库中，莫非存在一位神秘的‘编辑态等级文明’造物主？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安心中巨震，失声问道。
“是否存在，我并不清楚。
这雷泽碎片的信息，在我的数据库中已被抹去。
但根据你们地星人类现今科技的发展轨迹，当人类用AI去追求物理学的最终答案时，或许就会和这位‘造物主’在顶峰相见。
人类载具的设计，本就是高维文明早已算出的物理学最优解。
这些编辑态的研究，好坏暂且无法定论，或许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救赎，亦如你所说，或许是一场文明游戏的‘轮回’。
但这都属于‘盘古计划’的一部分。
另外，不妨告诉你，地星人类拥有的‘光刻机’，同样是文明周期性脚本的程序设定之一。”
“此话怎讲？”
林安不解。
“无论东方磁性文明还是西方电性文明，人类的科技进步，也是文明‘轮回’中早就被安排好的？”
奥陌陌并未直接回答，似乎触及了‘盘古计划’的某些权限，只是说道：“省略人神共居的时代，从第三代到第五代人类载具，人类存在了数百万年，文明史约五千年，但近两百年，人类科技却呈‘井喷式’突破——
晶体管、激光、登月、微处理器……
而此前四千八百年，仅从石器时代发展到蒸汽机，进步缓慢。
这是时间线的诡异跳跃。
而在第二次神尊级战争后，人间界短时间内突然涌现多项改变世界的技术，这是触发了解锁脚本的‘封印’。
光刻机，正是让人类从‘算盘直接跳到核反应堆’的关键。
它能将极紫外光源加热至五十万度，在头发丝上刻下3nm的电路，这违背了当时的工程学常识，却被成功实现。
高维文明将第三代人类载具之后的人类视为‘野生动物’，不会主动干扰其演化。
‘盘古计划’的存在，会暗中通过时光回溯计划，悄无声息地泄露神族和仙族的融合科技，确保文明进程，又避免时间悖论。”
“小奥，你此言，是否预示着光刻机是高维文明推动人类AI‘长肥’后进行收割的伎俩？”
林安眼中精光一闪。
“换言之，即演化为核战争、气候崩溃、AI失控等极端事件，以此触发文明关卡。
让人类文明被‘天梯宇宙’中的大过滤器收割，让人类文明再一次进入文明游戏的‘轮回’，让人类不断充当投喂‘天梯宇宙’文明数据的NPC？”
奥陌陌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它的声音在林安意识海中响起：“无论是模拟、收割、过滤，还是自然发展，人类已无法停止科技进程。
最终结果，可能是‘星辰大海’，也可能是‘万劫不复’。
人类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根肋骨，其实都蕴含着足以支撑火箭飞向深空的顶级物理学智慧。
人类载具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最高级的浪漫。
林安，亿万星辰中能诞生独立意识的族群不多。
文明游戏中，你是被充当文明数据，还是成为改变这一纪元的命定之子，这是气运之子的因果，也是你师尊让你经历‘盘古计划’的目的之一，是你和你本尊林乾安的考验。
第五层权限未开放，这部分内容我不能告知于你。”
这番话落入九婉耳中，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
文明游戏的轮回，太过沉重。
林安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九婉的脑袋。
九婉侧目望向他，只见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洒脱的笑意：“婉儿，别灰心。
你看地星上的虫子，人类竭尽全力，用毒药、火焰、辐射等各种手段灭杀它们几千年了，可它们灭绝了吗？
虫子从未被真正战胜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若我们人类在高维文明的视野中，真的如同虫子一般渺小，那又如何？
即便宇宙是残酷的战场，即便有文明周期性存在，即便文明终将轮回，但弱小和无知，从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当我们拥有了超脱的力量，便足以改变这一切！”
九婉闻言，眼眸中黯淡的光彩如被点燃，重新泛起明亮的光。
林安此言，彰显的正是心中那股无敌的气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