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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梅花桩上,筋粗骨硬(第1/2页)
关外大地,当真精彩!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奇遇,皆掺杂着怪力乱神的玄乎色彩。
那些流传开来的故事,总有野神、精怪的身影。
“啥时候,也给我安排个龙女选婿、狐仙嫁夫、女鬼自荐枕席……”
陆岁思绪浮动,闪过念头。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被野神精怪所相中?
“陆家、余家是因为枭神命……白家先祖会不会也有不凡的命数?”
陆岁眼皮低垂,暗自琢磨。
“陆师兄。”
梁宝察颜观色,见陆岁对龙王帮香火钱很感兴趣,接着道:
“咱们稍后要不结伴去南门瞧瞧?今儿热闹,晚上还有灯会看哩。”
好提议!
陆岁稍作考虑,点头应下。
他正惦记着白芳芳……的命数!
就是不知道【通幽】天赋,除去观照自身,能否窥探别人。
“上回是陆师兄做东,今次该由我来了,咱们赏完灯会,望月楼走起!”
梁宝笑意吟吟,主动安排活动。
他爹特别叮嘱过,要与陆岁打好关系。
毕竟长乐县的百业营生,无不依托五大行。
商行陆家、牙行周家、武行四大馆、车船行的青衣帮和龙王帮。
以及最闷声发财的银庄钱行!
它们不止在长乐县一手遮天,同样扎根于关外大地,遍地都是分号,养着无数饭碗。
可谓财雄势厚,盘根错节。
“五行之中,唯商行陆家,既是一家独大,又只有陆岁这根独苗。
如若攀附上了,哪怕给大成商号供应鲜鱼,也够梁家把买卖做大了……”
念及父亲谆谆教导,梁宝决定努力成为陆少爷的“狗腿子”,并丝毫不以为耻。
多少人想当都没这路子!
他可是听说,近日百胜馆涌入大量新人,纷纷想拜入谭敬宗门下挂帘子。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邓云那个蠢货,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商行少东家同门,居然满脑子争风吃醋……”
梁宝腹诽一句,冲着勤快练功的魏二河道:
“魏师弟,你去不去?”
魏二河踩在高桩上,如同金鸡独立,身形稳若磐石。
“多谢梁师兄美意,不过我接了‘兴泰油坊’的活儿,过两天要出城押货,得做准备。”
梁宝点点头,说了句“一路顺风”,便没多言了。
武行中人最常干的活计,就是押货、护镖、护院之类。
大多把脑袋拴在裤腰带,赚血汗钱。
倘若能出人头地,跨过“壮气血”这一层次。
迈入“淬劲力”,成为内家武师!
便可以开馆授徒,不必再吃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的那份苦头。
“兴泰油坊?这不是我家的产业么。”
陆岁心头微动。
他记得与罗东升一起登门的“商号二代”里,有个叫赵朗元的青年。
他爹便是兴泰油坊的大掌柜。
“魏师弟手头紧?出去一趟给多少钱?若太少的话,不值当。”
陆岁皱眉问道。
要知道,长乐县内还算太平,出了城就未必如此。
尤其周遭县镇,商道路线,两旁多为荒郊密林、恶岭穷山。
难保没有一两窝马匪山贼。
像魏二河这般未曾换血的练家子,自保能力偏弱,指不定便遭重丢命了。
多新鲜哪!
长乐县还有不缺钱的武行人么!?
梁宝默默嘟囔。
为了竞争陆少爷身边的头号狗腿,他耐心道:
“如果只说练功所需,一月喝几碗壮骨汤,再用些药材,魏师弟月钱二十八两,足够花了。”
“但他这不惦念着,搁内城买座两进的院子么。
正房厢房俱全,得要三五百两。
牙行从中抽一二分的佣钱,发印契交规费,也得几十两。
还要请中人、地保吃顿酒席,杂七杂八的琐事办完,接近六百两。
这还不算头年的修葺翻新,添置家具……”
“按照魏师弟在镖局当趟子手的月钱,平均接两次活算,不吃不喝也得两年半了。”
买房?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了!
陆岁顿觉头疼,旋即感到庆幸。
一等功没白费!
虽然陆家背景扑朔迷离,稍显复杂,但比起三餐没着落,为温饱发愁的开局,确实要强出太多。
“魏师弟,我让外院伙房多熬几桶壮骨汤,你练完功了,不妨喝上一碗。”
陆岁高声道。
“好嘞!多谢陆师兄!”
魏二河憨笑道:
“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支使,绝不推脱!”
陆岁一笑置之,并未当真。
他出手大方,乐结善缘,是跟陆玉麟学来的好习惯。
做人要懂得扬长避短,发挥优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梅花桩上,筋粗骨硬(第2/2页)
既然家底雄厚,那就舍得花钱,积累轻财好施,与人为善的声望名气。
“兴许,往后也有一众好汉见到我纳头便拜,口称‘哥哥’,说我是‘长乐呼保义’、‘关外及时雨’!”
陆岁略作遐想,便提出跟梁宝切磋。
他指了指沙坑之中的梅花桩林:
“咱们上那儿较量,如何?”
“陆师兄要指点我桩上功夫么?成,我求之不得!”
梁宝抱拳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
陆岁能胜自己、毙邓云,那是武学天分高,领悟奇快。
但桩上功夫讲究熟能生巧,若无一年半载的打磨练习,很难走得顺畅。
高桩不比平地,一步踏错,便有摔落之危。
“这是我表现的机会!爹说了,陆家人很重才干,当狗腿也要展露手段,才会被欣赏……”
梁宝心念急转,打定主意,全力出手步步紧逼,把陆岁压入下风。
最后棋差一着,败下阵来!
“我给两位师兄当裁判!”
魏二河跳下桩子,乐呵呵道。
陆岁与梁宝脱去外袍,先后跃上梅花桩,节节登高,离地两丈。
就连外院的学徒都能瞧见两人身影。
“陆少爷、梁师兄,他俩又切磋了!”
“踩桩较技?陆少爷学本事快,不晓得步法咋样……”
三两成群的外院学徒趴在墙头,一溜儿脑袋如冒尖竹笋,煞是滑稽。
梁宝练得日久,稳稳立在最高那根梅花桩,任凭四面来风,岿然不动。
“梁师弟,请指教!”
陆岁脚掌收缩,五趾内扣,单腿站住,双手前伸。
“为何陆师兄每次都能想出这种很潇洒的动作?”
下边的魏二河想道。
“得罪了!陆师兄……”
梁宝身形一晃,踏着桩面欺身而来,连环三拳直取中路。
陆岁神色如常,《赶蝉步》圆满进度的加持下,纵然梁宝的攻势凌厉,却也不算全无破绽。
他气血盘旋足底,带动身躯轻飘飘让过拳风,落到斜后方的梅花桩上。
足尖微点,身形如同生根似的定住。
“好扎实的下盘!”
梁宝眼中闪过惊讶,脚下不停,继续抢攻。
一步一桩,拳走中宫,意欲将陆岁逼到无路可退。
“梁宝平时吊儿郎当,私底下也没少苦练,根基扎实得很……”
陆岁步法灵活,足尖用力踩住桩头,借着这一层力,如燕子抄水,侧身滑开。
“妙啊!这一招用得妙,有我爹的八成风范了!”
不知何时,人在后院的谭传杰也出现。
看见陆岁施展《赶蝉步》,连声称赞。
外院学徒瞧不明白门道,但从姿势上,显然是陆少爷更飘逸。
便笃定陆岁占了上风!
三角眼拍手叫好:
“陆少爷的身法,真俊嘞!”
旁边的卫师弟却未作声,心想道:
“陆师兄入馆才多久,便这般厉害了!英杰与庸人之间的天分差距,真就如此之大……”
梅花桩上,两人缠斗成团。
不动用《盘武大力真功》的前提下,他与梁宝约莫七三开。
——七息之间,击败对方三次。
“目前来看,百胜馆能与我过招的,只有大师兄郑荣和谭传杰了。
至于谭师傅,还得再练会儿,才能交手。”
陆岁自忖热身差不多了,该试试筋骨熬炼得如何。
硬接梁宝的一记横钉腿!
这是腿法的招式,脚尖上翘,屈膝上提,迅速外摆,如同钉尖攻向对手胸腹。
梁宝同人比斗,经常把这招当成“杀手锏”,上次切磋没用是轻敌。
这回与陆岁相持之下,他有些心急,干脆踢出一脚。
“以陆师兄的反应,绝不会受伤,最多下盘不稳,被我抓住机会,然后再卖个破绽……”
嘭!
脚尖如钉,结实踢中陆岁胸口!
这一幕让众人大惊失色。
常言道,宁挨十拳,不受一腿!
十腿九凶的说法,绝非空穴来风!
吃一拳最多受皮肉伤,可被踢中一脚搞不好伤及脏腑,大口呕血。
“不好!”
魏二河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梁宝会动真格!
外院学徒亦是惊呼:
“坏了!陆少爷要遭……”
“陆师兄怎么不躲?!”
便是立身桩上的梁宝也双眼圆瞪,心头拔凉:
“这下惨了!打伤陆家少爷,我全家怕不是要被当人参种进地里了!”
下一刻,梁宝眼中突然泛出喜色。
凌空抽踢而去的右腿,像踢在坚实铁板上,脚趾生疼,几欲裂开!
“陆师兄,换血养骨了!
一身筋骨又粗又硬,怪不得敢正面受我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