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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周昊骂他。
但他不能忍，周昊把脏水泼到凌汐身上。
凌汐那份乾净纯粹的心意，不该被这样践踏。
宫奕往前走一步，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不是军校学员的戾气，是真正执掌生死的冷冽。
周昊被他眼神一逼，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依旧强撑着嘶吼。
「你想干什麽？
想打我？
我告诉你，这里是方舟内部，你敢动手……」
「我不动手。」
宫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力。
「但我提醒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污蔑方舟主管千金，污蔑指挥部见习参谋，造谣生事，扰乱军心。」
宫奕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所有人，声音清晰传开。
「按照方舟军法，该怎麽处置，你应该清楚。」
周昊脸色一白。
「你……」
「你说我走后门，说凌汐改调令。」
宫奕眼神淡漠。
「证据拿出来。
拿得出来，我立刻自请离开指挥部，接受军法处置。
拿不出来——」
宫奕顿了顿，语气冷冽如刀。
「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食堂。」
气场全开。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平静陈述，却让周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证据？
他哪来的证据。
凌汐改调令做得天衣无缝，凌苍亲自审定盖章，整个流程完美无缺。
他空口白牙，除了造谣，什麽都没有。
凌汐站在人群后，看着宫奕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他在护着她。
哪怕明明是她在帮他，可在被污蔑的那一刻，他还是第一时间，站在她前面，把所有脏水，全部挡回去。
周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无数道嘲讽丶鄙夷丶看热闹的目光里，彻底颜面扫地。
他疯了一样嘶吼。
「我早晚揭穿你！
石三，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转身，狼狈不堪地冲出食堂。
食堂里一片哗然。
「真是输不起，自己没本事，还污蔑别人。」
「人家石三是凌主管亲自认可的，凭本事进指挥部，他算什麽东西。」
「就是，自己被发配到废料站，还有脸来闹事。」
议论声传入耳中，周昊跑得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宫奕收回目光，恢复平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凌汐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
「谢谢你……刚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宫奕看着她愧疚的样子，轻轻摇头。
「和你无关，是他自己疯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以后，离他远一点，他现在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凌汐用力点头。
「我知道！
你也小心，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会。」
宫奕坐下，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周昊这一闹，虽然麻烦，却也给他，送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借力打力的机会。
下午两点。
指挥部监察科，两名军官，突然来到主指挥台。
「石三在吗？
请跟我们走一趟，监察谈话。」
所有人脸色一变。
监察科，那是专门查内鬼丶查违纪丶查泄密的部门。
被带走的人，很少有能完好无损回来的。
沈宏立刻上前。
「两位，石三是主管亲自提拔的人，有什麽事，不能在这里说？」
「抱歉，沈科长，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
「有人实名举报，石三涉嫌利用不正当关系篡改分配丶泄露军校机密丶勾结外部人员。」
实名举报。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昊。
他疯了，真的疯了，直接把命送到了监察科手里。
宫奕站起身，神色平静。
「我跟你们走。」
「石三！」
沈宏急道。
「科长放心，清者自清。」
宫奕微微点头，跟着两名监察军官，离开主指挥台。
一路穿过层层关卡，进入监察科独立审讯室。
房间不大，灯光惨白，四面封闭，中间一张合金桌，两台灵能测谎仪已经启动。
宫奕被要求坐下，手腕丶脖颈丶太阳穴，都贴上了灵能感应贴片。
一旦心跳丶情绪丶灵能波动出现异常，测谎仪会立刻报警。
「姓名。」
「石三。」
「出身。」
「乱石峡矿工，幽监附属军校毕业。」
「分配调令，是否由凌汐私自改动？」
「不是。」
宫奕语气平静。
「最终分配名单，由主管室审定，凌主管亲自盖章，流程合法合规，有档案可查。」
测谎仪纹丝不动。
他没有说谎。
名单最终，确实是凌苍签字。
凌汐只是推了一把，最终落笔的，是凌苍自己。
「你是否在军校期间，与外部非法人员接触？」
「没有。」
「你是否泄露方舟内部情报？」
「没有。」
一句句回答，平稳丶坚定丶毫无波澜。
测谎仪全程绿灯，没有半点异常。
监察军官脸色渐渐凝重。
他们本来以为，只是走个过场，逼问一下，就能拿到证据。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心理素质强得可怕，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审讯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凌苍站在门口，一身白色制服，面色冷冽。
两名监察军官立刻起身。
「主管！」
凌苍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宫奕身上，又扫过测谎仪，淡淡开口。
「查得怎麽样？」
「报丶报告主管，石三各项指标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凌苍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两名军官，语气骤然变冷。
「谁让你们随便把指挥部的人，带到这里来的？
大战在即，主指挥台缺人，你们把核心参谋抓来审讯，耽误了战略部署，你们担得起？」
两名军官脸色惨白，立刻低头。
「属下知错！
可是……有人实名举报……」
「举报？」
凌苍冷笑一声。
「谁举报的？」
「是……周昊，毕业生，现在分配在物资废料处理站。」
凌苍眼神一厉。
「一个废料处理站的人，有什麽资格举报指挥部见习参谋？
举报内容，有证据吗？
有实据吗？
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他一字一顿。
「按照方舟军法，造谣污蔑丶扰乱军心丶诬告同僚，该怎麽处置？」
「……废除军衔，发配前线最危险矿区，终身不得返回方舟。」
「那就按军法办。」
凌苍挥挥手。
「把周昊的处置令，发下去。
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再随便动主指挥台的人，别怪我不客气。」
「是！」
两名军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苍目光落在宫奕身上，语气缓和几分。
「没事了，回去工作。」
「是，主管。」
宫奕起身，摘下贴片，躬身行礼，稳步离开。
直到走出监察科，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周昊这一手疯魔反扑，非但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帮他彻底洗清了嫌疑。
凌苍亲自出面保他，等于当众宣告：
石三，是我罩的，谁都不能动。
从今往后，指挥部里，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怀疑他丶试探他丶针对他。
借力打力。
他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最后一点隐患，彻底清除。
至于周昊……
废除军衔，发配前线死矿。
和死，已经没区别了。
宫奕回到主指挥台，重新坐回工位。
沈宏立刻松了口气，悄悄对他点了点头。
周围参谋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敬畏。
宫奕微微一笑，低下头，打开光屏。
现在，没人打扰，没人怀疑，没人监视。
是时候，发出第二份密报了。
深夜十一点。
指挥部人员已经换班，主指挥台只剩下零星几人值守。
宫奕申请了加班，理由是整理白天战略会议记录。
这个理由，合理到无人质疑。
他确认四周无人，监控全部被他用植培灵气干扰，进入三分钟盲区。
足够了。
宫奕指尖轻轻一点，光屏熄灭。
他闭上眼，一缕极淡丶极细丶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植培灵气，从眉心缓缓溢出。
灵气承载着第二份绝密情报：
【第二密报·九大方舟高层会议核心】
1.总攻时间：七日之后凌晨四时，不变。
2.灵能湮灭弹三枚，分别针对外墙丶能源核心丶中央植培区，坐标：XXX丶XXX丶XXX。
3.投放单位：天风方舟空突联队，高空隐蔽投弹。
4.方舟核心阴谋：凌苍将故意释放假总攻时间丶假坐标，引卧底现身，内部清查。
5.提醒：切勿近期任何行动，避免中计暴露。
6.宫奕身份安全，已获凌苍绝对信任，继续潜伏。
灵气无声无息，穿透合金墙壁，冲破夜空，向着东方，飞速而去。
十秒。
发送完毕。
无迹可寻。
宫奕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两份密报，两道生死线。
希望基地，已经拿到了所有能拿到的保命信息。
剩下的，就是布局丶反击丶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
窗外，幽监方舟灯火通明，钢铁巨城无边无际。
无数人在沉睡，在狂欢，在挣扎，在算计。
而九大方舟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宫奕抬头，望向东方那片漆黑的荒原。
希望基地。
等着我。
我会把他们布下的死局，一点一点，全部拆碎。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工位，打开光屏，脸上再次挂上那副沉稳丶恭敬丶无害的笑容。
主指挥台的灯光，冷白而明亮。
照亮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锋芒。
战争还没开始。
但卧底，已经赢了第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