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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婉莹回国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是林向东这几年来过得最轻松的半个月，不是工作不忙，是心里踏实。
白天她在酒店画画，他去公司上班，两个人各忙各的，不互相打扰。
晚上他回来，酒店房间的灯亮着，她坐在窗边的画架前，听到门响，回过头冲他笑一下，说“回来了”，又转回去继续画。
他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她画板上的颜料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除非她主动问，否则她也不评价，就觉得这画面让他心里很安静。
周末他们换上休闲装，骑着摩托车去附近的城市。
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看到路边有卖小吃的就停下来，买一份分着吃。
他骑得很慢，她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过他的脖子，痒痒的。
路边的人看他们，像看一对普通的情侣，没有人认出他是林向东。
换上普通的衣服，他们都是普通人，在周末的傍晚骑着摩托车穿过陌生的城市，在夜市的人流里牵着手吃烤串，在路边摊买一对廉价的耳环。
蔡婉莹说喜欢这种生活。
林向东说只要你喜欢，我就陪你。
蔡婉莹笑了。
很幸福的那种。
时间很快，半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她在机场抱着他，抱了很久，松开，又抱上去。
她没哭，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他拍拍她的背：“嗯。”
她走了，过安检，回头，挥手。
他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站了很久，直到陈景走过来提醒他该去公司了，他才转身。
蔡婉莹走了，他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
每天的时间还是不够用。
白天处理集团事务，晚上还要应酬，有空的时候偶尔陪杨淑仪吃饭，偶尔陪沈念念逛街。
她们从来不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见了谁，他也不说。
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这种关系，他维持得很熟练。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前世。
当他财富自由时，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再为事业拼命。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健身房锻炼，去高尔夫球场打球，去潜水，去滑雪，去开飞机，去练综合格斗，去世界各地旅行，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身边的女人也不少，换来换去，每一个都年轻漂亮聪明有趣，跟她们在一起不需要费心思，不需要承诺，不需要负责。
他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现在呢？
事业还在爬坡，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东升的未来，每一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
身边的女人不多，可是就觉得很忙碌。
他觉得自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停下来就会被别人超过，超过就再也追不上了。
前世他放弃了继续进取，选择了享受生活。
这辈子他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想要试试能走多远。
不过，既然选了，就得走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裴琳的消息。
一张照片，她站在台球厅里，握着球杆，俯身瞄准。
配文：“今天一杆清台了，厉害吧？”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没回。
过了几分钟又震了一下。
“学长你是不是又在忙？忙完了记得吃饭。”
他还是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面前的文件继续看。
裴琳这个人，他不想再续前缘。
前世他们在一起过，后来分手了。
不是谁的错，是圈子不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只是大学的体验。
这辈子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他现在的时间太宝贵了，经不起那样的消耗。
维持联系只是出于礼貌，也许将来某一天，他需要她的关系网。
她的父母都是京官，在京城有一定的能量。
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帮上忙。
但现在，他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保持距离，保持体面，就够了。
……
申城。
顺宇物流的总部设在环球金融中心的六十八楼，落地窗外是黄浦江蜿蜒的江景，对岸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金色。
杨兴业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船，眉头皱得很紧。
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关着，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弟杨兴康坐在长桌的左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他在顺宇管财务，是杨氏兄弟里唯一读过大学的，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
三弟杨兴龙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金链子。
他管着顺宇在申城的业务，性格暴躁但办事利索。
四弟杨兴建坐在对面，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又低下头。
他是五兄弟里最低调的一个，负责顺宇在华东地区的业务拓展，很少参与家族纷争。
五弟杨兴权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拉到颧骨，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三个妹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各自的丈夫。
大妹杨兴梅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攥着最新款的蓝莓手机，指甲涂成暗红色。
她的丈夫张建国坐在她旁边，在顺宇管后勤，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圆脸，肚子有点大。
二妹杨兴兰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裙，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职业女性，在顺宇负责人事。
丈夫李志强是顺宇法务部的负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三妹杨兴菊年纪最小，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丈夫王磊是顺宇在申城的副总经理，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这时，门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