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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云海大学校门的时候，阳光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烈了，但路面上的热气还在往上蒸。
赵小云走在裴琳旁边，侧过头对众人说了一句：“来都来了，要不带你们去东升超市逛逛？开车过去也不远。”
许文昊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彦，用一种“不太想去但不好意思直说”的语气回答道：“你们这边不是有几个风景区吗？下午去拍照应该光线正好。”
“超市什么超市都能逛，风景区错过了光线就浪费了。”谢彦接过话。
赵小云的表情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的笑意，语气带着一点儿云海本地人的爽快：“风景区明天去也行，但东升超市你们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它到底是真厉害还是光会吹牛？”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正好卡在了“你们不是一直在质疑吗”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之间。
姜凝站在几个人中间，像是感受到两边话头之间的那层薄薄的张力。
她的目光在许文昊和赵小云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气很轻：“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不远。”
许文昊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姜凝这句话一出，他张了张嘴，又把话收了回去，换成了一个不太情愿的点头：“行吧，那就看看。”
一行人上了车，穿过市区的几条主干道，大约二十分钟后，在一栋浅绿色招牌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东升超市的门头没有想象中大，但干干净净的，玻璃门擦得很亮，门口放着几辆购物车，有人正在往里走，有人推着车出来。看起来就是一家正常的超市，没什么特别的。
许文昊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又很快收回目光，像是在心里已经给它打了分。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超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货架排列整齐，灯光是暖白色，照在商品上显得颜色很正。
许文昊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在参观一个不怎么有趣但不得不看的展览。
谢彦跟在他旁边，偶尔拿起货架上的商品翻看一下，看一看价格和包装，又放回去，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我看过了”的意味。
陆明远落在后面一些，他在美妆区附近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一排可以自由试用的样品上停留了几秒。
那些样品旁边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欢迎试色，请保持清洁”。
他拿起一支口红，拧开盖子看了看膏体的颜色，又轻轻放回去。
宋晚倒是真的在认真逛。
她在零食区停下来，拿了几包东升自产的坚果，仔细看配料表，目光依次扫过成分栏里的每一个字。
她看了一会儿，又拿了一包对比，像是在做某种考察，暗自对比网上和线下是否有区别。
“确实没有添加剂。”她侧过头对周瑶说了一句。
周瑶也拿了一包薯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营养成分表，点了点头。
许文昊没有去零食区。他站在电器区附近，望着墙上挂着的几台电视，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等时间过去。
赵小云和陈芷若站在走道另一侧，正在看厨具区，两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谢彦这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你仔细看，整体的布局、品类分区、还有这些货架的高度……是不是感觉很眼熟？”
他停顿了一下：“和山姆的风格确实挺像的。”
陆明远从美妆区那边走过来，听到这句话，语气平静：“山姆的陈列逻辑很成熟，被参考也正常。只是参考得太彻底，就容易让人以为是翻版。”
许文昊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顺势接上：“所以我说，这种模式本质上是舶来品。本土化的部分其实很少。”
他说完这话，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姜凝正在货架前看一款护肤品，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评价。
许文昊收回目光，没有继续往下说。
一行人又穿过超市内部的通道，从侧门走进了新生活体验馆。
灯光从暖白变成了偏暖黄的色调，空间感更开阔一些。
样板间的布局比超市更吸引人。
沙发、餐桌、床架按照生活场景被布置成一间间小隔间，像是走进了一个被精心安排过的家。
男生们在样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方卓率先走进了一间客厅布置的样板间，在沙发上坐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坐垫的回弹性，然后起身又去按了按床垫。
许文昊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走进去，对谢彦说道：“这也是一种照搬，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是不是也是宜家的东西？”
谢彦没来得及回答，陆明远接话了：“宜家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场景化陈列、样板间设计、产品布局。这个逻辑本身就是从北欧那边传过来的。”
“所以我才说，没什么新东西。”许文昊摊了摊手，“都是在同一个框架里打转，只是换了个名字。”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像是不打算再往里走。
但他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以旧换新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用大号字体写着“旧家具换新折扣”几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解释具体流程。
许文昊看了一会儿，开口了：“这个以旧换新的模式，说白了就是利用消费者贪便宜的心理。你觉得你省了钱，其实你买的东西，可能就是翻新的旧货。”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我说的是事实”的味道。
“旧货收回去怎么处理，成本是多少，利润空间多大……普通消费者根本算不清这笔账。”
许文昊补充道。
谢彦接了一句：“这种模式在国外已经很成熟了。回收、拆解、再利用——产业链早就跑通了。国内现在做，充其量是跟上了节奏而已，谈不上什么创新。”
陆明远没有接话，但他看着那张海报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这件事我已经看透了”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