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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升商圈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云海的冬天来得晚，十一月的阳光还能晒得人后背发暖。
林向东站在商圈中心广场的舞台上，话筒举到嘴边，试了试音。
台下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广场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一眼望不到头。
保安穿着黑色的制服，手拉手组成人墙，维持着秩序。
猴子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陈景带着几个兄弟守在舞台周围，警惕地看着人群。
“各位云海的父老乡亲，东升商圈今天正式开业！”
林向东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为了庆祝开业，今天凡是来参加活动的市民，每人可以领三斤鸡蛋！”
台下的声音更大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东哥牛逼”。
林向东抬手示意安静。
“每人还能领到一张商圈餐饮的五折券，以及所有娱乐场所的三折券。今天每个整点，我们还会在广场上发放现金券，总数不限，发完为止。”
他没有说“发完为止”是几点，但没有人关心这个。
鸡蛋是在广场东侧发放的。
几十个工作人员穿着红色的马甲，一人负责一个摊位，桌上摞着成箱的鸡蛋。
排队的人从广场东侧一直排到西侧，拐了个弯，又沿着人行道延伸出去。
排在前面的是几个老头老太太，天没亮就来了，搬着小马扎坐在那里等。
排在后面的是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拿着气球，眼睛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摊位。
还有情侣手牵着手，女生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领鸡蛋的队伍里有一个叫王秀兰的老太太，六十八岁，退休工人，老伴去世了，一个人住在东升商圈附近的老宅里。
她从邻居那里听说东升商圈开业送鸡蛋，一大早就来了。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她。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袋鸡蛋，三斤，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
她在袋子上打了个结，拎在手里，又去领餐饮五折券和娱乐三折券。
餐饮五折券是一本小册子，里面印着商圈里各个餐厅的Logo和折扣说明。
娱乐三折券是一张卡片，正面印着“东升商圈开业庆典”，背面印着适用商家名单。
她把小册子和卡片小心地收进包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更多。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前挤满了年轻女孩，导购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给顾客试妆一边回答各种问题。
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孩试了一支口红，颜色很正，价格打完折比网上还便宜。
她犹豫了一下，便买了。
她旁边的闺蜜也试了同一支，也买了。
两个人挽着手，笑着去逛下一个店。
服装区也很热闹。
有个中年男人在试衣服，他老婆在旁边帮他整理领口，女儿在沙发上玩手机。
男人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老婆怎么样，老婆说不错。
男人看了一眼价签，原价一千二，打完折六百。
他明显迟疑了一下，不过是大品牌，还是买了。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在给女儿试羽绒服，女儿五岁，穿上粉色的小羽绒服像一只胖企鹅。
年轻妈妈问女儿喜欢吗，女儿点头。
年轻妈妈看了看价签，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计算器，咬咬牙买了。
女儿抱着妈妈的腿说妈妈最好了。
餐饮区到了饭点更是人满为患。
每家餐厅门口都排着长队，有人拿着手机刷新闻，有人低头聊天，有人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火锅店门口坐满了等位的人，服务员端着托盘，给等位的顾客送热茶和小零食。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瓜子，嗑了一颗，对旁边的女朋友说下次还来这家。
女朋友白了他一眼，说先把这次吃上再说。
娱乐区，电玩城里人声鼎沸，投篮机前围着一群年轻人，有人在跳舞机上跳得满头大汗，有人在抓娃娃机前较劲。
电影院门口排着换票的长队，爆米花的香味飘满了整个走廊。
一个男生捧着两大桶爆米花，腋下夹着两杯可乐，艰难地走向等在检票口的女朋友。
整点的现金券发放是全场气氛的高潮。
广播响起。
“东升商圈整点现金券现在开始发放！请到一楼中庭有序排队领取！”
消息一出，商场里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向一楼。
有人从电梯上往下跑，有人直接从楼梯冲下去。
排队的人从一楼中庭蜿蜒到二楼，又从二楼蜿蜒到三楼。
保安拿着喇叭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现金券面值十元到一百元不等，每人限领一张，先到先得。
有人领到了十元，买了杯奶茶；
有人领到了五十元，加钱买了件打折的毛衣；
有人领到了一百元，请全家吃了一顿火锅。
没有人空手而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林向东站在商场中庭的二楼栏杆边，看着楼下涌动人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猴子站在他旁边，笑着说道：“东哥，今天人流量估计能破十万。平均每人消费三百块，一天的营业额就是三千万。”
林向东没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猴子跟在他后面：“东哥，去哪？”
林向东头也没回：“回公司。”
傍晚，商户们陆续开始盘点当天的营业额。
火锅店的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他们激动的手都在抖。
今天一天的营业额，比平时一个月的还多。
他叫来店长，“明天多备点货，周末人多。”
店长点了点头。
美华女装店的老板陈清也在盘点，他把当天的销售数据看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他拿起手机给供应商打电话，语气很急。
“喂，王总，你那边还有货吗？我要补货，要很多货。”
电话那头问要多少。
陈清说把你仓库里的全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