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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所的休息室坐下，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
林向东把吴瑞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吴瑞鹏做灰产的背景，只说他是海福省的投资商，在合胜县盘下了一个钢铁厂，投了快两个亿，被查封了，理由是国有资产流失。
刘建楠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插话。
“合胜县？”刘建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县委书记叫董必超，这个人我知道。有野心，也很霸道。”
林向东好奇地问：“楠哥，您跟董书记很熟？”
刘建楠笑着说道：“何止是熟。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两家的老爷子是好友。他爸从军，我爸从政，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他放下咖啡杯，“不过，董必超这个人，我倒是不信他会坑外商。他虽然霸道，但做事有分寸。除非……”
林向东看着他：“除非什么？”
刘建楠笑了：“除非有人做局，把他引进来了。”
林向东的眉头皱了起来：“借刀杀人？”
刘建楠站起来，拿起球杆：“走吧，再打几洞。这件事不急，慢慢查。我先让人去合胜县摸摸底，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向东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会所。
既然刘建楠都这么说了，那他就等结果便是了。
……
刘建楠的效率很高。
两天后，他就把林向东叫到了雲庐。
院子里阳光很好，竹影在青石板上晃动，刘建楠坐在茶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林向东在他对面坐下，没喝茶，等着他开口。
刘建楠放下茶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向东面前。
“查清楚了。你自己看。”
林向东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第一页是手写的材料，字迹工整，内容详实。
他一行一行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做局的人有三个。
王放，合胜县本地人，外公是合胜县的前县长，王放早年开矿起家，后来涉足房地产、贸易，在合胜县经营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曹睿，合胜县工商联副主席，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王放的合伙人，负责跑关系、打通关节。
田荣，合胜县招商局副局长，利用职务之便，为这伙人提供内部信息，牵线搭桥。
看到这些信息，林向东脑中浮现了‘县城婆罗门’这段话。
他们以低价出售合胜第一钢铁厂为诱饵，吸引外商来收购。
等外商把钱投进去，升级设备、改造厂房，他们再利用国有资产流失的名义，通过董必超的手把工厂查封。
外商的钱打了水漂，工厂落到了他们手里。
吴瑞鹏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向东把材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楠哥，董书记是被他们利用了？”
刘建楠点了点头：“董必超这个人，有能力，有抱负，就是太急。他刚到合胜县当书记，想做出成绩，想抓几个典型。王放他们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把国有资产流失的案子递到他面前，他一查，果然有问题，一怒之下就封了厂。”
说到这里，刘建楠叹了口气，“至于背后的利益链，他未必清楚。”
林向东沉默了片刻：“楠哥，这些人，在合胜县算是什么级别的？”
刘建楠笑着说道：“公检法、国企、事业单位，都有他们的人。别说吴瑞鹏是外商，就算是合胜县本地的商人，也得罪不起他们。他们在合胜县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你动他们一个，他们能把你全家都拖下水。”
林向东放下茶杯，看着刘建楠：“谢谢楠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建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想怎么处理？”
林向东没有犹豫：“楠哥，他们今天能看上合胜钢铁厂，难保某一天，会看上东升。”
刘建楠笑了，“你想立威？还是想杀鸡儆猴？”
林向东看着他：“楠哥，我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刘建楠没有回答，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必超，是我。”刘建楠笑盈盈的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有事？”
刘建楠笑了：“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董必超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没事我就挂了。”
刘建楠不紧不慢地说：“我今晚带个朋友到你那里投资，你要不要见见？”
董必超那边安静了一下：“投资？什么投资？”
刘建楠说：“见面你就知道了。”
董必超想了想：“行，你给个地方。”
刘建楠笑了：“给你拉投资，你不请客的？”
董必超说：“行，我请你们。晚上七点，合胜宾馆。”
刘建楠应了一声：“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刘建楠看着林向东：“晚上见了面再说。”
林向东点了点头。
傍晚，林向东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系了领带。
沈念念从背后帮他整了整领子，看着镜子里的他：“林总，您今天这么正式，是要见大人物？”
林向东笑了笑：“算是吧。”
他转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不用等我。”沈念念点了点头，没再问。
合胜县在云海市北边，开车两个多小时。
林向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合胜宾馆在县城中心，不高，只有六层，但看起来是这里最好的酒店。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其中一辆挂着省城的牌照。
陈景把车停好，林向东下了车，走进大堂。
刘建楠已经在了，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喝茶。
看到林向东进来，他站起来。
“走吧，他在二楼。”
两个人上了电梯，到了二楼，走进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装修简朴，但很干净。
正中间是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碟凉菜，一瓶白酒。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看起来很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