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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兵放下手里的牌，抬起头看着陈琛。
“琛哥？怎么了？”
他问了一句，已经站起来拿外套了。
陈琛已经把外套穿上了：“叫几个人，去星海KTV。”
他没有说原因，王学兵也没有问。
他放下牌，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不到十几分钟，十几个人在星海KTV门口集合了。
陈琛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走在最前面，王学兵跟在他身后，后面是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
KTV门口的服务生想拦，王学兵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服务生看着那群人，识趣地让开了。
走廊里的灯很暗，音乐从各个包间的门缝里溢出来，混在一起听不清是什么歌。
陈琛走到306门口，推开门。
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彩色的灯光在墙上旋转。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正在喝酒，吴良手里拿着话筒，正弯腰对坐在角落里的李冰薇说：“来来来，唱一首嘛，大家玩得开心点。”
李冰薇的身体往后缩，肩膀抵着沙发扶手，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琛走过去，一把拿过吴良手里的话筒，砸在茶几上。
话筒在茶几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音乐还在响，但包间里的人全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个混混愣住了，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
吴良也愣住了，他刚从陈琛的手里被抢走话筒，还没反应过来。
姚梦雪一动不动，错愕的看着陈琛，这和趴在桌上睡觉的陈琛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黄毛眯着眼打量了陈琛几眼，像是在判断他是谁。
红毛的手已经摸到桌上的酒瓶了。
但没人敢动。
因为门口站着十几个黑衣年轻人。
他们不说话，不喊叫，就那么站着，像一堵黑色的墙。
吴良的目光从陈琛的脸上移到门口那些人身上，又移回来。
他不认识这个胖子，但他认识门后那堵墙。
那种阵仗他见过，在夜店，在酒吧，在他朋友的朋友聚会上。
那是真正混社会的人才能带出来的阵仗。
不是他找来的这些气氛组。
“李冰薇，你们女孩子出去吧。”
陈琛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淡。
李冰薇愣了一下，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姚梦雪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陈琛。
其他几个女生也急忙站起来，跟着她们往外走。
她们前脚刚走，门就在她们身后关上了。
李冰薇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听着门缝里传出来的音乐声，心跳得很快。
她后悔来了这个地方，后悔没有早点走，后悔没有更坚决地拒绝姚梦雪。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门里的动静。
包间里，陈琛转过身。他看着吴良，吴良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琛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酒瓶，瓶口朝下，砸在吴良头上。
酒瓶碎了，玻璃碴子四溅。
吴良捂着头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旁边红毛反应过来，想站起来，被王学兵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往后翻，撞在墙上，滑下去，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黄毛和绿毛也想动手，但看到门口那十几个黑衣年轻人，又坐回去了，手里攥着的酒瓶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再敢骚扰李冰薇，我废了你们。”
陈琛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兵哥，揍一顿，别弄残就行。”
“知道了琛哥。”王学兵点了点头，带着人走进包间。
吴良蹲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脑袋，看着走进来的那十几个黑衣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琛哥！
他在云海中学圈子里听人提起过，互助会的老大，陈琛。
他没想到陈琛长这样。
不是凶神恶煞，不是满脸横肉。
他是个胖子，穿着黑T恤，像个在学校里经常被忽视的普通学生。
他进来的时候走路的样子，甚至有点滑稽。
但他砸酒瓶的时候，眼睛是冷的。
那种冷，吴良只在他爸的一些朋友脸上见过。
那是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包间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几声惨叫和求饶声，然后又安静下来，只剩音乐还在响，唱着一首情歌，很甜，甜得有点不合时宜。
李冰薇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音乐从门缝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
她听到里面传来几声闷响和叫声，心跳又快了。
脚步声从门里传出来，她睁开眼，看到陈琛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看起来跟平时在学校里没什么两样，圆圆的，穿着黑T恤，肚子微微凸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
“陈琛……”她开口喊了一声。
陈琛转过头，看到她还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干嘛不走，留在这里想请我吃饭啊？”
陈琛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冰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陈琛说完便走。
她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KTV大门。
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一个哆嗦。
陈琛走在前面，李冰薇跟在他身后。
陈琛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李冰薇坐进去。然后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钱，递给前排的司机。
“师傅，送她回家。剩的给她。”
他说得很快。
李冰薇坐在后座，摇下车窗：“陈琛，谢谢你。”
陈琛摆了摆手：“下次别去那种地方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成绩那么好，别被他们耽误了。”
然后，陈琛示意司机开车，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驶入夜色。
出租车汇入车流，李冰薇看着后视镜里陈琛的身影越来越小。
陈琛刚刚跟在学校里判若两人。
可他开玩笑的时候，又是她认识的那个陈琛，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