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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阳。
网名"爱唱歌的青蛙"。
二十五岁。
云海本地人。
大专学历。
数码博主。
粉丝十二万。
他最近在网上很火。
不是因为技术好。
是因为嘴狠。
拆机视频里指着东升的主板说"华国科技的耻辱"。吹大华手机的系统"走在创新前沿"。骂盘古手机是"山寨苹果换壳"。
视频一条接一条。每天发。每条都带"东升"两个字。
热度确实起来了。播放量从几万涨到几百万。评论区吵成一片。
但他觉得还不够。
打假。要打假才有流量。
拍视频说人家抄袭。不如现场拆穿人家卖假货。
……
十月二十五号。下午两点。
周青阳背着双肩包。戴着棒球帽。进了云海万达广场的东升超市。
东升超市是东升集团旗下的零售门店。一楼卖日用品。二楼卖手机和数码产品。盘古手机就摆在二楼柜台里。每天放十台。先到先得。
他上二楼。柜台前面站着三四个人。在问价。
周青阳走过去。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标题：打假东升……现场拆穿组装机
开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百人。弹幕刷得飞快。
"青蛙来了。"
"今天打什么？"
"东升？又来？"
"坐等打假。"
周青阳对着镜头笑了笑。
"家人们。今天我来东升超市。现场买一台盘古手机。现场拆。现场验。看看东升卖给消费者的到底是什么货。"
他走到柜台前。
"你好。我要一台盘古手机。"
柜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工牌上写着"东升超市·李婷"。
"先生。今天还有三台。要吗？"
"要。拿一台。"
柜员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台。白色包装盒。封条完好。
周青阳接过盒子。对着镜头。
"看到了吗？东升超市。正规门店。正规包装。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撕开封条。打开盒子。拿出手机。
"全新。未激活。序列号……"他对着镜头念了一遍，"大家记住这个序列号。待会儿我查一下。"
弹幕：
"青蛙牛逼。现场打假。"
"坐等翻车。"
"东升要慌了。"
"支持青蛙。"
直播间人数涨到三千。
……
东升物流中心。云海工业区。
一个分拣员正在休息。刷手机。刷到了这个直播。
"爱唱歌的青蛙"的画面跳出来。标题"打假东升"。
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
这个博主他认识。最近在网上天天骂东升。说抄袭。说山寨。各个群都在传。
物流中心的人私下都看过他的视频。有人骂。有人笑。有人截图保存说"以后碰到这人非揍他不可"。
分拣员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二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猴子坐在里面。桌上摆着出货单。电话响个不停。
"猴哥。那个'爱唱歌的青蛙'开直播了。"
"在哪？"
"东升超市。万达广场那家。说要打假。现场拆手机。"
猴子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直播间跳出来。
画面里。周青阳正在柜台前对着镜头说话。
"这人又来了。"猴子骂了一句。
他看了两分钟。放下手机。
"东哥知道吗？"
"不知道。我刚看到。"
猴子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东哥。'爱唱歌的青蛙'开直播了。在东升超市。说要打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让他播。"
"不处理？"
"黑红也是红。有热度随便怎么搞。别管他。"
"行。"
猴子挂了电话。
他早就想收拾这人了。从第一个拆机视频出来他就想。顺着IP地址查。查到实名。查到住址。查到工作单位。分分钟的事。
但林向东不让动。
"没必要。他骂他的。我们卖我们的。"
"可是……"
"热度也是流量。有人骂有人买。比没人知道强。"
猴子不理解。但他听林向东的。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出货单。
……
东升超市二楼。
周青阳拿着手机对着镜头。正在检查外观。
"大家看。这个边框。这个接缝。这个屏幕……"
他旁边围了几个人。
两个超市员工。一个穿东升工服的保安。还有一个顾客。
他们不是来看手机的。是来看直播的。
周青阳举着手机。直播画面里能看到周围的人。
"你好。"一个员工走过来。女员工。工牌上写着"东升超市·王芳"。"先生。你在直播？"
"对。打假直播。"
"这里不是公共区域。而且……"她指了指周围，"你拍到别的客人了。"
周青阳看了她一眼。
"我在行使舆论监督权。揭露不良商家。这是我的权利。"
"先生。你可以拍产品。但不要拍到其他人。而且这里是超市内部。需要征得同意。"
"我拍我的手机。又没拍你。"
弹幕刷起来：
"超市员工急了。"
"心虚了吧？"
"不让拍说明有问题。"
"人家说得对。你拍到别人了。"
"支持超市员工。"
周青阳看了眼弹幕。有人支持他。有人反对。
他把镜头转向员工。
"这位工作人员不让我拍。大家说怎么办？"
弹幕：
"继续拍。"
"尊重隐私。"
"超市怕了。"
"青蛙别怂。"
王芳又说了一次："先生。请关闭直播。或者去外面拍。"
周青阳犹豫了一下。
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五千。
他关了直播。
"行。不拍了。我买手机。"
他拿着手机去收银台结账。
2299。扫码付款。
收银员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工牌"东升超市·张磊"。
周青阳付款的时候。张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周青阳。
"你就是'爱唱歌的青蛙'？"
周青阳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张磊没回答。低头操作收银机。
结账完成。小票吐出来。
周青阳拿了手机和小票。转身走了。
张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东升内部群。
手指飞快地打字：
"刚刚那个'爱唱歌的青蛙'来超市买手机了。就在万达广场店。刚走。穿黑色外套。背双肩包。戴棒球帽。往停车场方向走了。"
群里瞬间炸了。
"在哪？"
"哪个爱唱歌的青蛙？"
"就那个骂老板的博主。"
"操。他在我们店？"
"刚走？往停车场？"
"对。刚结账。往停车场方向。"
"我去堵他。"
"我也去。"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