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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时初被阳光晃醒的时候，沈秀兰已经出门买菜去了。
茶几上压着张纸条，歪歪扭扭几个字：粥在锅里温着，别空腹出门。
叶时初揉了揉眼睛，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下午两点的面试。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刚过，陆战野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醒了没，九点半楼下等你。”
叶时初回了个“好”，端起粥碗站在窗边慢慢喝。
街上早点铺子热气腾腾的，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摊前排着短队，一切都是老样子。
可她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日子真的不一样了。
喝完粥洗了把脸，叶时初翻了半天衣柜。
这些天净顾着跑案子，带出来的衣服不是运动外套就是她妈的旧棉衫，没一件能穿着去面试的。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换上那件还算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凑合能出门了。
九点二十五，楼下传来一声轻按喇叭的闷响。
叶时初锁好门下楼，拐过单元门就看见陆战野靠在车边等她。
不是那辆老普桑。
停在路边的是一台深灰色的路虎揽胜，车漆锃亮，轮毂都泛着冷光，跟旁边那排电动车形成了相当刺眼的对比。
叶时初脚步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陆战野有钱，这人是律师不假，但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陆氏集团。
之前查案那会儿，他天天开那辆漆皮剥落的老普桑满城跑，把自己活生生伪装成个跑出租的。
现在案子结了，真身倒是藏不住了。
“换车了？”叶时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皮座椅又软又凉，空调温度刚好。
陆战野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带着点笑。
“之前那辆太显眼不安全，现在没人追咱们了，没必要再委屈你坐那个铁皮罐头。”
“我觉得老普桑挺好的，皮实。”
“皮实是皮实，就是减震快把你妈颠出高血压了。”
叶时初没忍住笑出了声，偏过头看着窗外飞快退去的街景。
车内的氛围跟之前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完全不同了，没有神秘短信，没有尾随的越野车，连呼吸都松快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车子拐进中央商务区的地下停车场。
陆战野把车停得四平八稳，叶时初推门下来，才注意到旁边一排全是保时捷和奔驰，这台揽胜搁在中间倒也不算扎眼。
国贸商场的一楼大厅亮堂得晃人，到处都是暖色灯光和柜台里精致的陈列。
叶时初其实不怎么逛这种地方，以前在外地打工攒的那点钱，够她在街边店买两件应季的就不错了。
“想找什么风格的？”陆战野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简单大方就行，别太贵，面试又不是走红毯。”
陆战野听了这话瞥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带着她上了三楼。
三楼是女装区，一整面墙的落地镜映着暖黄色灯带。
他像是来过不止一次，方向感很清楚，径直走到靠里的一家门店。
店员迎上来，热情但不过分，笑着问需要什么。
陆战野开口之前，叶时初已经先看到了挂在模特身上的那套藏蓝色西装裙。
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刚好，裙摆到膝盖往上两指，不张扬但很有气势。
“那套我试试。”
叶时初指了一下，店员立刻去取。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叶时初对着镜子换衣服，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半个月前她还在菜市场穿着她妈的旧外套假装买菜，跟林晚在窄巷子里碰头。
现在她要去面试了，穿一套正经衣服，像个正常人一样坐在会议室里自我介绍。
拉好侧边的隐形拉链，叶时初推开帘子走出来。
陆战野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余光扫到她，手指停住了。
“怎么样，合不合适？”叶时初低头拽了拽袖口，有点不自在。
陆战野收起手机，盯着她看了两秒。
“很合适，就这套。”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笃定的肯定，不是敷衍那种还行吧。
叶时初转身照了照落地镜，镜子里的自己跟前阵子判若两人，脸上气色好了，肩膀也不再缩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多少钱？”她下意识伸手翻了翻袖子里的标签，然后动作停了一瞬。
四位数，够她妈领半年退休工资了。
“我来。”陆战野已经走到收银台前面了，手里捏着张黑色的卡。
叶时初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伸手拦他。
“干嘛啊，我自己买，你又不是没帮够忙了。”
“你帮我修了半年的旧卷宗，咱们扯平。”陆战野头也没抬，卡已经递到了店员手里。
“那不一样。你帮我查案冒了多大的险，修卷宗算什么……”
“算了算了，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陆战野把签好字的小票折了一下塞进口袋，回头看她的表情就像在说这事没什么好争的。
叶时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跟这个人讲道理有时候真的很累，他不跟你吵，也不跟你辩，就那么把事办了，搞得你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店员把衣服装进纸袋递过来，叶时初接在手里，心里拧巴了一阵，又觉得暖。
出了店门，陆战野指了指隔壁的鞋柜。
“鞋也得换一双，你总不能穿运动鞋去面试。”
叶时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得起毛的旧跑鞋，默默跟了过去。
一双黑色尖头低跟皮鞋，试了试大小刚好。
这回叶时初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卡递给了收银员，动作很快。
陆战野扬了扬眉毛，没拦她。
叶时初心里松了劲儿，至少这双鞋是自己掏的钱。
两人提着袋子回到停车场，叶时初上车后把纸袋放在脚边，安全带拉过胸前扣好。
“接下来去哪？离两点还有俩小时呢。”
“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直接去恒信。”陆战野打了方向盘，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内安静了一小会儿，叶时初看着窗外一栋栋写字楼从视野里划过，忽然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