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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袁公子。”明臻颔首落座,神色平静无波。
“托公子相助,家父近来已渐信我,许我接触些?许事务。”袁文衍开?门见山,无意寒暄。
“分内之事。”明臻执壶斟茶,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袁公子既至,想必有所得。”
袁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森然:“自上次一别,我彻查了我娘当年病逝的原因......是毒。”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阴郁,“而我已确认,下手之人正是我那位好父亲。”
明臻抬眸,静待下文。
“她之所以非死不可,是因为撞破了一个秘密。袁家……我那位父亲,一直在?暗中为北狄传递消息。”
他说罢,紧紧盯着明臻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惊愕。然而明臻只是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袁衍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明公子似乎并不意外?既然如?此,为何偏要寻上我?”
明臻放下茶盏,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袁公子多虑了。”
他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明某纵有些?许猜测,亦需有人从内印证。袁公子身在?袁家,行事探听,终究比外人便宜。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袁衍默然片刻,周身那股尖锐的阴郁之气稍敛,复归冷寂:“如?今那边要的是边防驻军图。但我眼下能触及的,仍是外围琐务,拿不到真?凭实据。”
“可有不同寻常之处?比如?袁家主格外在?意的地方,或者难以解释的异状?”
袁衍蹙眉思索,回忆道:“书房把守虽严,但不是不能进。我曾细查过,明面之物干净得过分。唯有一次,我前去请见,书房外值守皆言他不在?。”
“我在?外等了片刻,趁换班进去了——室内确实空无一人。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却从书房走?了出来。”
“你?确定彼时?书房无人?”
“我亲手推开?每一扇屏风,确认无人藏匿。”袁衍语气笃定。
明臻道:“也就是说可能有暗间或暗道。”
“不无可能。”说着袁衍瞥了眼窗外的日影,利落起身:“我不能久留。明公子,再会。”
言罢,他整了整衣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雅间门外。
明臻静坐片刻,待茶香散尽,方徐徐起身离去。
回到明府,午后日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室内静谧。
风源入内,从怀中取出一封颇有些?分量的纸封,“公子,南边来信了。”
明臻接过,指尖触及信封厚度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拆开?封口,几片已然风干、却仍依稀可辨形态的南方花叶簌簌落下,悄无声息地铺在?紫檀桌案上。
有淡紫的辛夷,也有边缘微卷、嫩绿如?新的柳叶——皆是这个时?节江南特有的模样。
风源一看,“这是殿下的新暗号?”
明臻看了片刻,摇头轻笑:“这是要把江南的春天,一并寄来不成?”
将?那几片干燥的花叶小心?拨至一旁,他这才取出内中信笺。目光扫过纸上字迹,不过瞬息之间,神色倏然凝定。
“公子?”侍立一旁的风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低声询问,“可是南边……”
明臻未答,只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纳入封中。
他开?口,“着人再理一遍王、陈这两家近三?年的商路往来、船只调度。所有蛛丝马迹,皆不可遗漏。”
“是。”风源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去安排。
书房内重归寂静。明臻垂眸,视线落回桌案上那些?来自江南的花叶。日光偏移,将?它?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脆弱而静美,他小心?地触了触那片最?完整的辛夷花瓣。
江南春色犹在纸间,而风雨,已满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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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的调查,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疾速推进。
那艘海字纹商船被严密监控。夜晚,两名水性极好的暗探借着夜色与芦苇丛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近泊在?僻静码头的货船。
暗舱内,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微弱的灯烛,可见并非报关单上的南洋香料,而是一袋袋灰白色硝石、黄色硫磺,以防水油布分隔,码放整齐。
更深处,几只密封的铁箱触手冰冷沉重,暗探以刀刃小心?撬开?缝隙,里面是压制成块、色泽暗沉的特殊木炭——这已远超烟花材料的范畴。暗探迅速取样。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两人便如?来时?般悄然消失在?水波之下。
几乎与此同时?,几拨看似不起眼的人,正出入于淮州城不同的角落:破败的码头棚户区、被夺了田产只能栖身城隍庙的老农、关了铺子的布商……
黎昭手下擅长讯问与取证的人,正在?将?这些?零散的控诉、残缺的地契、被篡改的税单、甚至血泪斑斑的状纸,串联、核实、加固。
关键拼图出现。一名原在?王家管账、因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排挤致残的老账房,在?家人被秘密安置好后,颤巍巍地交出了一本私下誊抄的暗账残页。
上面清晰记录了近三?年来,经王家手代?收的漕粮数额与实际入库的惊人差额。
黎昭看着摊开?的账册、物证样本和口供摘要,面色凝重,一条利益链浮出水面:
以淮州王、陈两家本家为首,勾结部分海关及府衙官吏,从事私盐贩运;更借协助漕粮征缴、商税代?收之便,或大幅截留朝廷税银钱粮,或巧立名目加征押运费、检核银,盘剥商民,中饱私囊。
而走?私所谓的烟花材料,实则是为掩护硫磺、硝石等管制物资的出关,其?流向虽未完全查明,但隐隐指向海外以及……境内某些?可能对?这些?物资感兴趣的人。
可火药的事情在?京城也才刚刚开?始,管制的条令也才开?始实施,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
就在?黎昭整合证据,准备发出收网指令的前几个时?辰。
淮州城东,王家大宅,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焦灼不安。王家在?淮州的家主王冒正烦躁地踱步,他年约五旬,面皮白净,此刻却眉头紧锁。
“老爷,码头的刘管事……不见了。”心?腹管家低着头,声音发颤,“连同他手下两个知道底细的力工头子,昨晚下工后就没回住处,家小也不知去向。咱们的人去他们常去的赌档、暗门子都?寻了,没有。”
王冒脚步猛地顿住:“不见了?是跑了,还是……”
刘管事负责夹层货物的具体装卸,知道那些?特殊香料的真?实情况。
“还有……”王福咽了口唾沫,“咱们设在?城西负责盐路记账的老胥吏自杀了......他老婆哭喊着说昨晚有人敲门。”
“砰!”王冒一拳砸在?书桌上,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