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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罗刹反噬，比比东已疯入骨髓
武魂城。
主殿地下三层。
十万块黑曜石垒砌的密室，没有一扇窗，没有一道缝。
空气烫得离谱，墙面往外渗着水珠，一颗一颗顺着黑色石壁滚下来，滴在地面上，磁磁作响，瞬间蒸成白气。
密室正中央，比比东盘膝而坐。
九道墨紫色魂环绕着她的身躯缓缓旋转，每一道魂环都在不规则地跳动，频率忽快忽慢，跟心律失常的心脏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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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
脸上的黑色罗刹烙印从脖颈一路往上爬，经过下巴，爬过嘴角，越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了眉心。
那些烙印不是纹身。
它们在动。
一条一条的黑线在皮肤底下蠕动，跟虫子在肉里钻一样。
每蠕动一下，比比东的身体就颤一下。
密室四个角落堆着上千个收魂瓶，黑漆漆的瓶身上刻满了封印纹路，瓶口用墨紫色的蜡封死。
但封不住声音。
瓶子里传出细碎的鸣咽，一声叠一声，此起彼伏，跟几千只蚊子同时在耳朵边上嗡嗡叫。
比比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不够。」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乾裂的嘴皮子上结着一层血痂。
「还是不够。」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掐着膝盖上的衣料，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罗刹神考————终极阶段————百万灵魂。」
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蹦一个字，脸上的黑纹就跳一下。
「收了八个月————才凑了三十万。」
「还差七十万。」
「三个月。」
「只剩三个月。」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三个月。
这个期限不是谁定的规矩，是罗刹神考刻在她魂魄里的倒计时。
完不成，罗刹反噬第一步一吞噬神智。
她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第二步——腐烂肉身。
从内脏开始，一寸一寸地烂，活着烂，清醒地烂，比死惨一万倍。
比比东闭着的眼皮抽搐了两下。
她当初接下这个神考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她以为自己能撑住。
以为武魂殿的底蕴够她挥霍。
直到叶辰出现。
杀戮之都被岩浆淹了。
海神被一剑斩首。
鸿蒙学院的阵盘连封号斗罗都摸不进去。
她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势力版图，被那个男人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撕了个七零八落。
比比东的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攥紧，衣料发出撕裂声。
密室门口响起三下叩击声。
「殿主。」
二长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很低。
比比东没睁眼。
「进来。」
石门从两侧缓缓移开，二长老弯着腰走进来，单膝跪地。
他抬头扫了一眼比比东脸上的黑纹，瞳孔缩了缩，又赶紧低下去。
上次来的时候，那些黑纹还只到下巴。
这才过了三天，就爬到眉心了。
「禀殿主，三路人马已全部集结到位。」
二长老的声音绷得很紧。
「鬼斗罗丶菊斗罗率三千精锐，已抵达蓝电霸王龙家族外围百里处，随时可以发动。」
比比东没吭声。
「四长老带两千人，已对七宝琉璃宗完成合围，就等您一声令下。」
比比东还是没吭声。
二长老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十二名暗杀型魂圣已混入天斗皇宫，潜伏位置距离千仞雪寝宫不到三百丈。」
「只要您下令，半柱香内可以完成抓捕。」
比比东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千仞雪那边，确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了吗？」
「确认了。」二长老低着头，「七个月，天使血脉纯度极高，我们的探子用了三种手段交叉验证，绝不会有误。」
「七个月————」
比比东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抽搐。
「天使血脉的婴儿，一个顶一千普通灵魂。」
「如果能活取————顶一万。」
二长老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了口。
「殿主，属下有一事不得不提。」
「说。」
「叶辰————已经回到鸿蒙学院了。」
密室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一截。
九道墨紫色魂环同时剧烈跳动。
二长老的额头砸在了地面上。
「属下的意思是————是否再等数日？」
「等叶辰离开学院之后，我们再「等？」
比比东的声音突然拔高，密室里的收魂瓶全部开始震颤，瓶中的鸣咽声瞬间变成了尖叫。
「你让我等？」
她睁开了眼。
一双墨紫色的眼珠子，眼白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跟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罗刹反噬等我吗？」
「三个月的死期等我吗？」
「这些黑纹每天往上爬一寸，你让我等？」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你看看这张脸！」
「上个月还只在锁骨，现在已经到眉心了！」
「再等几天？等它爬到头顶？等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二长老的身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比比东胸口剧烈起伏，魂力波动压得密室里的石壁开始出现裂纹。
好一会儿，她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传令。」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沙哑而低沉。
「三路同时动手。」
「今夜子时。」
「不必再等。」
二长老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面上，沿着石板的缝隙慢慢渗开。
「殿主————叶辰若赶来驰援————」
「他赶来又怎样？」
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他。
「蓝电霸王龙和七宝琉璃宗是饵。」
「他叶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他去救蓝电霸王龙，七宝琉璃宗就完了。」
「他去救七宝琉璃宗，天斗皇宫的人就得手了。」
「他哪个都不去，那就三个一起吞。」
「这是阳谋。」
「不需要他不在。」
「只需要他来不及。」
二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把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叶辰若是直奔武魂城呢？」
比比东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疯劲儿。
「他来武魂城？」
「那更好。」
「我巴不得他来。」
「等我把百万灵魂凑齐，完成罗刹神考，成就罗刹神位她的声音一字一顿。
「修仙功法又怎样？」
「鸿蒙学院又怎样？」
「他叶辰，不过是个凡人！」
「神，碾压一切！」
二长老不敢再多嘴了。
他磕了个头，起身，倒退着走出密室。
石门重新合拢。
密室里又只剩比比东一个人。
收魂瓶里的尖叫声慢慢降下来，重新变回细碎的呜咽。
比比东坐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眉心处蠕动的黑纹，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成神之后————」
她喃喃低语。
「所有人都得跪下来。」
「叶辰也得跪。」
「他那些女人，他那些孩子，他那个破学院」
「统统都得给我跪下来。」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黑纹又往发际线蔓延了一寸。
她没注意到。
或者说，她已经不在乎了。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收魂瓶中数十万灵魂的低泣声，和比比东越来越不规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但她同样没注意到的是。
密室最深处的黑暗里。
那片她从未走近过的角落。
一双苍老到几平腐朽的眼睛，在黑曜石壁的缝隙中，缓缓睁开了。
没有声音。
没有气息波动。
只有一个模糊的虚影，六翼轮廓在暗光中若隐若现，跟长在石壁里一样。
那双眼睛盯着比比东的背影。
盯了很久。
然后，又缓缓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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