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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许婷见儿媳妇(第1/2页)
腊月二十八，什刹海边的四合院里，天还没亮透就热闹起来了。
林雪和张志远是昨天下午到的，带着两岁多的儿子张成栋。林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盘起来，比去年回来时胖了些，脸上多了几分少妇的圆润。张志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站在一旁帮忙摆椅子。张成栋在堂屋里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摸摸花瓶，一会儿拽拽桌布，被林雪喊了好几回才老实下来。
许婷在屋里给林政轩整理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左边肩膀的褶子抻平。“行了，精神。”
林政轩笑着道：“妈，您都弄了五遍了。”
许婷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今天人家姑娘上门，你穿得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
林政安站在旁边啃苹果，被他妈看了一眼，赶紧把苹果藏到身后，许婷没理他。
一家人都在等着裴一然上门。堂屋里坐满了人，林国栋和刘芳坐在主位上，许婷坐在刘芳旁边，林雪抱着张成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张志远站在她身后。林生和王秀英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赵晓晓抱着林启文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像个年画娃娃，转着头四处看，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林雪怀里抱着张成栋，小家伙在她膝盖上扭来扭去，伸着手要去够桌上的橘子。林雪一边按住他的手，一边抬头问林政轩：“政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定了没有？”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几个人都看向林政轩。
林政轩犹豫了一下，道：“明年我可能要去地方，具体时间还没定。之前跟一然商量的是三月份，想把婚事办了再下去。”
许婷放下手里的茶杯，摇了摇头。
“三月份太赶了。定在五一吧。春暖花开的，日子也好。你下地方的事，推迟一两个月也不算什么。”
众人都看向许婷，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许婷盼儿媳妇盼了多少年，从林政轩大学毕业就开始催，好不容易有了对象，她又说不着急了。这弯转得太快，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晓晓低头哄着林启文，听到许婷这样说，想起来一件事，她前几天带林启文回了一趟赵家，跟母亲吴爽聊了很久。吴爽在饭桌上跟她提了一句，说听几个老邻居在传，林国平年后可能要动一动。赵晓晓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到许婷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林启文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许婷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笑了笑：“这是我跟国平商量过的。就定五一。裴家那边，不会有意见的。”她说得很笃定，没有解释为什么。
众人更加狐疑了，但听说这是林国平定的，便没有人再反驳了。家里的大事，哪一件不是林国平安排的？从林生调到一机部，到林峰去部队，到林雪嫁到川蜀，到林国栋买这座四合院，到林政轩上哪所大学、去哪家单位、什么时候外放，哪一步不是林国平在后面掌着舵？如今林政轩的婚事，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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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端着茶杯，没有发表意见。他信任弟弟，弟弟说五一，那就五一，不用问为什么。刘芳虽然心里嘀咕，但嘴上没说。
林政安把瓜子壳扔进桌上的小碟里，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五一好，天不冷不热，办酒席正好。我哥结婚，我正好放假，能多喝几杯。”
林政轩瞪了他一眼，他嘿嘿笑着，又抓了一把瓜子。
九点多，阳光已经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堂屋的青砖地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许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林政轩道：“一然也该到了，你去胡同口迎一迎。大冷天的，别让人家在外面等。”
林政轩应了一声，整了整衣领，出了门。
林启泽从门槛上跳起来，喊着“我也去我也去”，林启平也跟着站起来。
王秀英在身后叫了一声：“启泽，回来。你叔去接人，你们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林启泽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退回门槛上蹲着。
过了没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政轩先进来，侧身让了让，裴一然跟在他后面。
许婷迎上去，拉着裴一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红。“一然，来了？路上冷不冷？”
裴一然笑着叫了声“阿姨”，许婷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裴一然手里。
“拿着，阿姨的一点心意。头一回上门，不能让你空着手。”
裴一然看了林政轩一眼，林政轩点了点头，她才收下，道了声“谢谢阿姨”。
林雪迎上去，拉着裴一然的手，笑道：“一然，我是林雪，政轩的堂姐。这是张志远，我丈夫。”
裴一然叫了声“雪姐”，又叫了声“姐夫”。张成栋被林雪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阿姨，嘴里含着一块糖，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裴一然从包里掏出一包小饼干递给他，小家伙接过去，看了看，塞进嘴里，满意地笑了。
林雪笑着说：“他跟你还挺投缘，平时别人给东西都不接的。”
许婷拉着裴一然的手坐到椅子上，王秀英端了茶过来，一屋子人都围着她转。
裴一然不急不躁，该叫人的叫人，该回答的回答，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
过了许久，林国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了，便站起来道：“差不多了，去饭店吧。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慢慢走，不着急。”
许婷又拉着裴一然的手说了几句，众人才起身往外走。林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胡同，沿着什刹海边的小路往酒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