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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迎宾宫内烛火摇曳。
浴殿之中池水恢复了平静。
项尘靠在池壁边缘，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苏九璃披散的长发，指腹缓缓梳理过那如墨缎般的发丝。
苏九璃跪坐在他面前，身上只随意裹着一件薄纱，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
她的眼神已经不复先前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心魔烙印彻底驯服后的柔顺与痴迷，如同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乖顺地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
“说吧。”项尘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是谁派你来的？”
苏九璃身子微微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与什么本能做最后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在心魔烙印的驱使下，吞吞吐吐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妲己皇后……娘娘让奴婢……来伺候陛下……”
项尘眉头微微一挑，指尖在她发顶停顿了一瞬。
“妲己。”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子微微眯起，果然不出所料：“她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苏九璃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从被封锁的记忆深处费力地挖掘信息，声音断断续续：
“娘娘说……让奴婢获取您的信任和心……潜伏在您身边……最好是……挑起您和天商的战争……”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件事荒唐。
项尘的手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妲己是天商皇后，”他缓缓道，目光落在苏九璃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帝辛的女人，天商的皇后。她为什么要挑起我和天商的战争？”
苏九璃茫然地摇了摇头，眼泪又无声地滑落：“奴婢……奴婢不清楚……娘娘只交代了这些……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
项尘没有再追问。
他将手从她发间收回，靠回池壁，目光投向浴殿穹顶上那幅绘着九尾天狐腾云的壁画，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妲己。
九尾天狐族的公主，天商皇后，传说中迷惑纣王心智、祸乱朝纲的一代妖姬。
但传说归传说。
项尘心中盘算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在他所知的上古传说中，妲己很可能是女娲安排的棋子，奉圣人之命下凡，迷惑帝辛心智，加速商朝覆灭，推动封神大劫的进程。
若真是如此，那妲己的背后站着的，是女娲，甚至可能是更深处的布局。
可现实呢？
如今的妲己，坐拥天商皇后之位，手握后宫权柄，帝辛对她言听计从。
她若真是女娲的人，为何又要暗中对自己这个截教弟子下手？
挑起他与天商的战争，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她早已不是单纯的“惑君妖姬”，而是有了自己的算盘？
又或者——她背后的人，根本不是女娲。
项尘眼眸微眯。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知道为谁做事……”他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几分，“有意思。”
项尘一个激灵，苏九璃也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跪在面前的苏九璃，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抹，擦去泪痕。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妲己那边，该怎么回复，你自己掂量。但若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二心——”
他没说完，但苏九璃已经浑身一颤，伏低了身子，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声音颤抖：“九璃不敢……九璃永远是主人的……”
项尘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后背：“去洗漱洗漱吧。”
窗外，朝歌城的夜色浓稠如墨，鹿台方向隐隐有魔火的光芒在天际跳动，像一只窥视人间的眼睛。
——
翌日清晨。
天光初破，朝歌城便已热闹起来。
龙脊大街上，一条绵延数里的赤红地毯从迎宾宫门口一路铺展，直通天商皇宫的正门——午门。
地毯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名天商禁卫，甲胄鲜明，手持长戈，气势森严。
更远处，沿街的楼阁之上，无数修士百姓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万象仙国的项天帝来了！”
“听说他在厚土州把天周打得落花流水，连杨戬都奈何不了他！”
“何止啊，帝辛陛下亲自派八龙御撵去接的，这待遇，满朝文武谁有过？”
“啊啊啊，好英俊啊，我要是能当他的皇后就好了。”
“呵呵，自己撒泡尿把自己滋醒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八头金鳞真龙拉着的车撵缓缓驶出迎宾宫，龙威赫赫，踏空而行。
项尘端坐在车撵之上，玄黑帝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九旒帝冠的珠旒微微晃动，映着朝阳碎金般的光芒。
蒂娅一身银白轻甲，手按弯刀，立于车撵左侧，狼耳微动，目光如刀般扫视着四周一切可疑的动静。
项天刺如一道影子般随行在车撵右侧，气息内敛到几乎不存在，但任何靠近的神识都会在他三尺之外被无声弹开。
王鹰、苦海、王炔、苏炎四人跟在车撵后方，各自骑着天商提供的龙鳞战马。
王鹰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嘴里叼着一根灵草，嘟囔道：“这排场，比咱们万象城的朝会还大。”
苦海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瞪了他一眼：“闭嘴，别丢人。”
哪吒则混在人群中，三头脑袋各看各的方向，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糖葫芦，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车撵所过之处，两侧禁卫纷纷单膝跪地，长戈拄地，齐声高呼：“恭迎万象天帝陛下！”
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朝歌城的上空。
沿途的天商官员、权贵、修士，无论身份高低，见车撵经过，皆主动侧身让路，躬身行礼。
有人目光敬畏，有人暗中打量，有人面带笑意，各怀心思。
项尘端坐车撵之上，面色从容，目光平淡地扫过这一切，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但他心中清楚得很，这可不是单纯的礼遇，这是帝辛在向他展示天商的底蕴与威严，也是在告诉他你来了我的地盘，一切由我做主。
车辇穿过午门，进入皇宫内城。
宫墙高耸，玉石铺地，到处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灵雾缭绕间，一座座殿宇鳞次栉比，金碧辉煌。
最终，车撵在一座宏伟至极的大殿前停下。
大殿名曰“逐鹿殿”，乃是天商皇宫正殿，帝辛临朝议事之所。
殿门高达百丈，以深渊玄铁铸就，门上雕刻着九尾天狐与玄鸟交织的图腾，两侧各立一尊巨大的青铜狮兽，口中含珠，珠光流转。
项尘下车，整理了一下帝袍，抬步迈上殿前的九十九级玉阶。
蒂娅、项天刺紧随其后，王鹰四人与哪吒跟在更后方。
殿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