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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放学,梁晏成看着三人一同往吉祥坊骑去,自觉跟上。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蔡永佳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影子,怀念道:“我们四个好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这次不嫌弃我们跟来了?”彭家豪一脸贱兮兮地坏笑:“现在知道我们两个的好了吧?”
蔡永佳轻蔑地‘切’了声,眼里却含着笑意。
四人的自行车放去距离庙会最近的彭家豪家楼下,冯乐言走出巷子就感受到庙会的热闹,四处是捧着各种吃食的行人。她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急哄哄道:“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先从第一家逛起!”
铁板上的鱿鱼在滋滋冒香气,老板手腕翻飞来回煎烤鱿鱼片。
正长身体的少年看得眼冒凶光,两个男生更不经饿,没等鱿鱼煎熟,扭头先去对面的摊子买刚出炉的烤包子。
这边鱿鱼刚好,梁晏成提着三个烤饼回来分给她们,笑道:“听老板口音,这个应该是正宗烤包子,你们尝尝。”
冯乐言的嘴巴忙得不亦乐乎,咬一口外脆里嫩的烤包子,将将咽下,扭头撕咬下一块鱿鱼,弹牙香辣的口感刺激味蕾。最后撑着腰走出美食街,打了个饱嗝说:“你们俩的战斗力不够强,这才吃了半条街就饱了。”
“就是,”蔡永佳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边走边说:“亏我们还想着你们来了,能吃多几种小吃。”
“两位阿姐,这条街上的小吃摊上百个。”彭家豪顿觉得冤枉,手里握着杯喝了一半的甘蔗汁,说:“我们即使是大胃王,也招架不住这么多吃的哇。”
“呀!”蔡永佳已经听不见他说话,停在两只尖嘴眯眼狐狸面前,委婉道:“这狐狸长得很有特色。”
老板捏着一叠散钱站在旁边,招呼道:“美女,我这两只是从长白山抓回来的灵狐。拍张照片吧,一张才10块钱。”
十块!蔡永佳扭头就走,嘟囔:“十块钱这么贵,比去银行抢还容易。”
冯乐言最后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两只狐狸,慢悠悠地跟上,叹道:“妲己要是长这样,商朝能多存活二百年。”
梁晏成笑得胸腔震动,抿唇道:“你叫乐言,净说些伤人的话。”
“你说错了,”冯乐言歪头望向他,一本正经道:“是伤狐狸。”说罢,两人笑弯了眼睛。
彭家豪忽然打了个激灵,快步往前贴近蔡永佳,低声说:“那两人有点奇怪。”
“喂,别靠这么近!”蔡永佳脸上带着嫌弃,伸出手指抵住他胳膊,无语道:“我看你才古怪,傻乎乎的。”
“我怎么傻了?”
前面两人在拌嘴,冯乐言蹲在白兰花摊子前挑花串。
梁晏成看着她一边往袋子里放花,嘴里一边算数老妈、阿嫲……这么多人,就是没他的份。冷不丁地开口:“我也要。”
冯乐言的手一顿,仰起脸诧异道:“你是男生,也戴这个?!”
“嗯,”梁晏成仔细想想,她刚才算的人头里没有男的,嘴硬道:“你给我的话,我就戴。”
“你说的哦!”冯乐言眼里浮现兴味,捏起一串白兰花递给他,补充道:“这个花的香气可以维持一整天,晚修记得戴上哈!”
梁晏成嘴角僵滞,顶着她揶揄的目光捏开扣针穿进胸前的布料。
冯乐言抿唇窃笑,逛到下午快三点半,脸上泛起困意才打道回府。
梁晏成迁就她的速度,山地车悠游自在地和她并排行驶在马路上。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车流,目光忽然一顿,紧张道:“那边好像有只猫困住了,我去把它抱回人行道上。”
冯乐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双线车道中间的铁马栅栏下,有只灰黑色的毛绒绒动物躺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把车子往人行道上一放,张开手臂示意过往的汽车停下,快步往铁马栅栏走去。
冯乐言只好待在原地守住车子,不断朝他张望。看着人捧起像块破布的东西,穿过马路走回来,忙问:“是猫猫吗?”
梁晏成背过身去,嗓音喑哑晦涩:“你别看,它的样子有点吓人。”
“它...”冯乐言心里揪了一下,忐忑道:“是死了吗?”
“嗯。”梁晏成低低地应了声,直奔路边的绿化带,说:“我给它找个地方埋起来。”
“可是我们没有铲子呀。”冯乐言举目四望,脑海里灵光一闪,说:“街口有家花卉绿植店,我去那借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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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晏成连忙叮嘱:“你慢点!”
不一会儿,冯乐言不仅带来锄头,还载了个人回来。
红发阿姨握着把锄头走上人行道,看了眼吐出舌头的猫猫,“哎哟”一声,说:“可怜呐,竟然被压成这样。”
梁晏成看她胸前的围裙印着店名,寻思应该是花店的人。抿了抿唇,说:“阿姨,你把锄头给我吧,我来挖坑。”
“哎,你们两个学生有心了。”阿姨临走前把锄头给了他,叮嘱道:“挖深一点,下雨可能会冲走些泥。”
梁晏成握紧锄头没有动,扭头温声道:“你走远些,别在这看。”
冯乐言刚想说她也可以帮忙挖的,对上他坚定的眼眸顿时说不出话,乖乖地转身走去自行车旁,背对他面向车水马龙。身后隐约传来刨土声,她一直没有回头。
梁晏成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颚线滴落在泥土上,填平压实土坑后说:“好了。”
冯乐言跺了跺站得发麻的双脚,连忙回身过去,看他十指占满尘泥,掏出水瓶说:“我给你洗洗。”
梁晏成垂眸看向平整如初的绿化带,嗓音带着颤抖:“你介意我把白兰花给了它吗?”
冯乐言摇摇头,抢过锄头放一边,温柔地哄道:“来,我们洗干净手回家。”
梁晏成犹如提线木偶,呆呆地摊开两只手。凉水淌过掌心,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苍白的脸上带着惶惑,他抖着身体说:“我发现它死掉的时候,以为尸体会是僵硬的。准备捡起它之前,给自己不停做心理建设。可是...可是当我碰到它的时候,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它的身体有点软软的,甚至还带着太阳暴晒后的温度。它好像只是睡着了,不是——”
冯乐言鼻子泛酸,探手揽过发抖的身体,抢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别自责。”
梁晏成俯身埋进颈窝里,泣不成声。
滚烫的泪水砸落脖颈,烫得她心口发闷。冯乐言不断拍着他的后背,哽咽道:“猫猫现在入土为安,它会投胎去好人家的。”
良久,梁晏成吸了吸鼻子,稍稍退后一步,低声说:“我没事的,走吧。”
冯乐言去花店还了锄头,和他并排骑车。小心瞄了眼沉默不语的梁晏成,直到看着人上了电梯才放心回家。
张凤英看她吃饭还捧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