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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护士推门进来，立即帮她按下呼叫铃，联系值班医生。
几分钟后，病房里多了几名医护人员。
检查、监测、用药。
云霓躺在病床上，眼前不断掠过几道白色身影。
小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虽然不算剧烈，却足以让她清楚感受到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此刻有多脆弱。
好在经过用药，异常数值逐渐恢复平稳。
疼痛也慢慢减轻。
医生查看完最新结果，脸色依旧严肃。
“暂时稳定了，是情绪波动引起的宫缩反应。”
云霓轻轻松了口气。
医生将病例放回床边，“您最近必须好好休息，尽量保持心情愉快，绝对不能再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这个孩子未必保得住。”
云霓抚摸着小腹，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本没有想好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听到医生说孩子未必保得住，心里竟然会觉得发慌。
甚至本能害怕。
隔天上午，程屿拎着保温桶来医院。
他熬了蔬菜瘦肉粥，清淡得几乎闻不到油味，还在附近华人超市买了几样云霓吃得惯的小菜。
刚走到病房门口，电梯里便出来一群人。
傅临洲换了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拄着手杖走在前面。
他身后跟着私人医生和两名助理。
还有人推着装满补品与鲜花的小车。
燕窝、人参、滋补品，堆得高高一摞。
程屿扫过那阵仗，笑了，“傅先生这是来探病的，还是准备把超市搬进医院？”
傅临洲看了眼他手里的保温桶，眼底透着嫌弃。
“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不会吃。”
程屿挑眉：“好歹我亲手熬的，倒是傅总这些东西，病人能不能吃，你问过医生了吗？”
傅临洲冷声：“我带了私人医生。”
“哦。”程屿点头，“这里的医疗条件确实落后，傅先生要是再晚来一步，这家医院可能都要因为没有您带来的私人医生倒闭了。”
“……”
傅临洲眼神阴沉下来。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这个程屿令人厌烦的程度，一点不比秦驭霄那个死绿茶少。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傅临洲：“让开。”
程屿：“病人还在休息。”
傅临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妮妮她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侧目。
秦驭霄从电梯方向大步走来。
十几个小时连续转机，男人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倦，那双一贯沉静冷淡的眼睛，此刻却压着骇人的冷意。
傅临洲的脸色顿时黑了。
程屿敏锐察觉到来人的身份不简单，被对方冷冽的气势怔住，不自觉侧身让开病房门。
秦驭霄连余光都没瞟他们一眼。
直接推门进去。
病床上，云霓刚醒不久。
脸色还带着失血般的苍白，手背扎着留置针，病号服宽松地套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纤弱了许多。
四目相对。
秦驭霄脚步停住。
来的路上，他想过无数句话。
想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响搬走。
为什么不肯等他回来解释。
为什么会和傅临洲出现在新西兰，是真要打算吃傅临洲那个回头草了么？
可看见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所有质问都堵在喉咙里。
只剩一句温柔的问询：“哪里不舒服？”
男人的嗓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云霓望着他。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她很快压下情绪，语气淡淡的：“只是水土不服，没什么大事。”
秦驭霄的目光落到输液管上，“水土不服需要住院？”
“医生比较谨慎。”
“秦驭霄，她都住院两天了，你现在才知道？”傅临洲走进来，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个丈夫，来得未免太迟，太不称职。”
秦驭霄眼神冷下来，“至少我有合法丈夫这个身份，你算什么？”
傅临洲脸色一僵。
秦驭霄淡淡补刀：“跨国纠缠前女友的跟踪狂？”
“你！”
程屿也跟着进入病房，将粥放到桌上。
察觉到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他没有急着离开，只坦然跟秦驭霄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程屿，是云霓在这里认识的朋友。”
秦驭霄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那桶亲手熬制的粥上掠过，眸色微沉。
程屿笑得坦荡：“朋友住院，过来关心一下很正常吧，秦先生应该不会连正常社交都介意吧？”
秦驭霄还没说话，傅临洲已经冷嗤：“才认识两天就以朋友自居，你脸皮够厚的。”
程屿：“总比傅先生死缠烂打，都没混出个名堂强。”
“……”
傅临洲额角青筋直跳。
病房里的气氛陷入微妙对峙。
一个站在床边。
一个拄着手杖挡在门口。
另一个靠在桌边。
云霓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三个是不是觉得我的病房太安静，非要来开一场辩论会？”
没人说话了。
云霓先看向程屿：“谢谢你送粥，我一会儿就吃，你先回去忙吧。”
又看傅临洲，“把你带来的补品全拿走，我也不需要私人医生。”
傅临洲还想开口。
云霓冷着脸：“别逼我让护士请你出去。”
最后，她看向秦驭霄。
“你留下。”
三个字落下。
秦驭霄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傅临洲脸色却更难看了。
程屿没纠缠，只朝云霓颔首：“好，你有事联系我。”
他先一步离开。
傅临洲不情不愿地跟出去。
房门关上，只剩云霓和秦驭霄。
刚才还吵闹的空间，反而变得更加压抑。
秦驭霄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份文件，放到病床旁边。
云霓认出来。
是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
秦驭霄：“这不是我签的字。”
云霓安静了几秒。
没有秦驭霄想象中的惊喜，也没有松一口气。
她只是平静反问：“签名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么？”
秦驭霄神色骤变，“什么孩子？”
云霓正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进来。
“病人需要用药，家属请先出去。”
秦驭霄没有动，一瞬不瞬地盯着云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孩子？”
护士皱眉提醒：“先生，病人现在不能情绪激动，有任何事情等她输液结束再谈。”
云霓垂下眼，不再看他。
秦驭霄站在床边，最终还是压下所有疑问，转身走出病房。
不管内心有再多疑惑，都不如云霓的身体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