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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傅临洲揉了揉眉心，准备离开。
却看到何佩芸迎面朝单元门走来。
她推着轮椅上的云柏川，云柏川的腿上还放着两袋刚买的蔬菜。
夫妻俩在附近散了会步，顺便去超市买菜，没想到回来会看见傅临洲缩在单元门的墙边。
傅临洲立刻直着脊背走过去，微微颔首。
“伯父，伯母。”
从前何佩芸见到他，总是笑脸相迎。
哪怕云霓已经提出分手，她仍觉得傅临洲家境好、有本事，三句话不离劝和。
如今，她只是扫了他一眼，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推着云柏川径直往前走，仿佛路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傅临洲追上去。
“伯母，我有事想跟您谈。”
何佩芸头也没回，“我们两个老头老婆子，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是关于妮妮的。”
轮椅停了下来。
何佩芸转身，脸上仍没有半点热情，“妮妮的事，你更没资格谈。”
傅临洲被她的态度刺得皱眉。
“伯母，妮妮现在被外面的妖艳男人迷了心窍，她拉黑我，还非要跟我分手，她以前最听你们的话，你们帮我劝劝她好吗，让她别再赌气了。”
何佩芸听得眉头直跳。
“什么叫被外面的妖艳男人迷了心窍？我女儿是成年人，她自己不知道谁好谁坏？”
“她是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傅临洲压着情绪，“那人拿一枚不值钱的素戒哄她，她就跟对方冲动结了婚，她现在不肯听我的，我只能麻烦你们劝她。”
何佩芸冷笑：“傅临洲，你是不是觉得你有点钱，就能把别人都当傻子？”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妮妮跟了你七年，你都不提结婚，转头和那个什么周雅不清不楚，现在妮妮不要你了，你又跑来怪别的男人勾引她？”
“我没有和周雅不清不楚。”
傅临洲秒答：“我和周雅是从小一起长大，我把她当妹妹，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是妮妮误会了。”
“误会？”何佩芸声音陡然拔高，“那你的手表之前为什么落在周雅床头？”
傅临洲一僵。
“你脖子上的亲吻痕迹又是怎么来的？”
“那是……”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何佩芸曾经确实看重傅临洲。
傅家有钱，公司即将上市，女儿嫁过去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她甚至因为舍不得这门好亲事，反复劝云霓低头，认为有钱的男人应酬多、忙事业，女人就该多体谅。
可这不代表她愿意看着自己女儿的真心被人糟践。
云霓从小要强，受了委屈也不肯回家哭，若不是被伤透心，怎么可能这么坚决要放弃整整七年的感情？
“我以前是喜欢钱，也觉得你条件好。”
何佩芸推着云柏川向前半步，语气前所未有的清醒：
“可我再喜欢钱，也没到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换钱的地步，妮妮跟着你七年，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你不珍惜她，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现在她终于想通了，你倒要我们逼她回去继续受委屈？”
傅临洲脸色难看：“对不起，我会补偿她的。”
“她不稀罕。”云柏川终于开口，“我家妮妮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你也该往前走了，别再来打扰她。”
“伯父……”
何佩芸直接打断他，“别喊了，以前是我眼皮子浅，觉得你有钱有本事，认定妮妮离了你找不到更好的。现在我才明白，一个男人再有钱，对我女儿不好，也是白搭。”
她看着傅临洲，眼底只剩失望。
“你回去吧，我不会替你劝妮妮，更不会帮你把她骗回来，你以后别再来这里蹲着，你要是敢影响到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我就报警。”
何佩芸推着云柏川从他身边绕过。
傅临洲站在原地。
林曼如的话带给他的那丁点斗志，在夫妻俩冷漠的态度里摇摇欲坠。
眼看他们要进入单元门，他追上去。
“伯父伯母请等一下！”
何佩芸没有停。
傅临洲盯着他们的背影，终于问出那个折磨他许久的问题。
“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跟妮妮结婚的男人，到底是谁？”
何佩芸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变了。
提起那个女婿，她心里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秦驭霄对云霓确实好，可是家境也实在普通。
如今云霓放弃上市的公司老板、豪门少爷，转头去嫁给一个普通人，她说出去都觉得没面子。
可再没面子，那也是女儿自己选择的丈夫。
何佩芸含糊地敷衍道：“他是妮妮在机场的同事，家庭情况是一般了点，但人还不错，对妮妮也很好。”
单元门在傅临洲面前合拢。
他站在原地，脑海里再次浮现云霓戴在无名指上的素戒。
普通的机场职工，普通的家境，连结婚戒指都只买得起一枚普通的素圈。
这样的男人，能对云霓好到哪里去？
傅临洲嗤笑一声。
“穷男人最会装了。”
没钱给女人更好的生活，就拿温柔体贴当筹码，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等新鲜感过去，柴米油盐的压力落下来，那点廉价的好又能维持多久？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他有傅氏豪门的出身，有刚上市的公司，也愿意给云霓五克拉钻戒和最盛大的婚礼，他对云霓的感情也是真的啊。
可云霓宁愿嫁给一个送不起钻戒的穷男人，也不愿回头看看他。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峥在电话里提醒：“傅总，合作方已经到了，好几份合同都等着您回来签字。”
傅临洲收紧手指，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单元门，“知道了。”
……
云霓结束执飞，从客机驾驶舱出来时，客舱旅客已经离开大半。
副驾收好飞行资料，跟着她往外走，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八卦。
“云机长，你真结婚了？”
云霓脚步未停，“结婚还能有假的？”
副驾一脸好奇，“你把丈夫藏得也太严实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呗？”
“等有机会再说吧。”
“这句话通常就是没机会。”
云霓笑笑，没有接茬。
经过玻璃甬道时，两名空乘也凑了过来。
“云机长，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对啊，我们还等着吃你的酒席呢。”
云霓：“工作排班比较满，暂时还没有婚礼安排。”
“那先让我们看看新郎官总可以吧？能让云机长闪婚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云霓淡淡回了两句，一路应付过去，直到走出机场大厅，耳根子才终于清静。
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她下班必经之路上的秦驭霄。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长身玉立，周围旅客从他身边经过，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他那张俊脸。
云霓心里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
身后的几名同事刚走出大厅。
她快步上前，拽住秦驭霄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你怎么来了？”
秦驭霄任由她拉着，“来接你下班。”
“我不是说好今天不用接吗？”
云霓压低声音，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最近结婚的事曝光了，好多同事都盯着我呢，你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站在这里等我？”
秦驭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带笑，“我长得很丑么？让你觉得这么拿不出手？”
“……”云霓反问他：“你就这么想见人？”
秦驭霄没有回答。
他第一次觉得，当初答应隐婚，大概是个错误的决定。
明明已经名正言顺娶回家，现在却连站在她身边都要避人耳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