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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眉心微蹙，“你什么意思？”
周雅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故作懊恼地捂嘴：“哎呀，临洲哥哥真没告诉过你吗？那我岂不是说漏嘴了？”
云霓懒得看她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撇过头，不再搭理。
周雅自顾自翻开名牌包包，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旧照片。
“这是我姐，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云霓侧目瞧了一眼。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二十岁出头，穿着一条白裙，眉眼温柔安静，和周雅有几分相像。
她不明白周雅的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穗穗跟我姐长得特别像？”
云霓的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
确实像。
眼睛像，笑起来时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像。
周雅娓娓道来：“你恐怕不知道吧，临洲哥哥大学时就跟我姐在一起了，我姐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我姐多年前意外去世，根本轮不到你攀上临洲哥哥。”
云霓眉心皱了皱。
傅临洲明明说，她是他的初恋。
周雅旁敲侧击道：“穗穗今年八岁，你和临洲哥哥在一起七年，我姐姐去世后，傅家就突然多出一个女儿，对外只说是临洲哥哥的妹妹，你就不觉得奇怪？”
云霓眉心皱得更紧。
傅嘉穗第一次出现在傅家时，已经快两岁。
林曼如声称怀孕时是在国外安胎，孩子出生后身体很差，所以就养在国外。
直到孩子身体素质养好，才接回江城。
可林曼如说生傅嘉穗时，早已四十四岁，算高龄产妇。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议论过傅嘉穗的身世，但傅家坚持孩子是林曼如亲生的，不许外人多说。
周雅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变化，似笑非笑：“穗穗出生的时候，临洲哥哥还没结婚，傅家不想闹出他未婚先有私生女的丑闻，把孩子记成妹妹，很合理不是？”
如果周雅的话都是真的——
云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掐紧。
那么，傅临洲不仅骗了她七年，还让她把他和别人的私生女，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
他口口声声说她是初恋，说自己从未爱过别人。
现在想来，每个字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恶心。
当真是恶心透了。
放学铃声响起。
学校里热闹起来，孩子们在老师带领下走出校门。
“妮妮嫂嫂！”
傅嘉穗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云霓。
小姑娘背着粉色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兴奋地朝她跑过来，一头扑进她怀里。
云霓下意识抬起手。
掌心快要落在小姑娘的脑袋上时，又生生停住。
傅嘉穗察觉到她整个人很僵硬，疑惑地仰起头。
“妮妮嫂嫂，你肿么啦？”
对上小姑娘干净明亮的眼睛，云霓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管她是不是傅临洲的私生女，她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云霓缓缓蹲下来，跟小姑娘平视，语气认真：“穗穗，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傅嘉穗眨眨眼，歪起脑袋：“什么事吖？”
“我跟你哥哥已经分手了。”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云霓低下头，不敢看小姑娘的眼睛，“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接你放学，也不能陪你去海洋馆了。”
“我不要！”
傅嘉穗一把抱住云霓的腰，声音带上哭腔，“是不是哥哥惹你生气啦？我回去帮你骂死他！”
“呜呜呜！我可以没有哥哥，但不能没有你这个嫂嫂吖！”
小姑娘的哭腔里满是真情实感。
云霓鼻尖微酸。
她是真的很喜欢穗穗。
小姑娘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参加学校演出，她从没有缺席。
七年时间，傅嘉穗也成为了她最舍不得分离的一部分。
可她已经和傅临洲分手了，她必须要跟所有傅家人划清界限。
何况，傅临洲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她替小姑娘擦掉眼泪：“别哭了好不好？就算我不再是你的嫂子，你也要乖乖吃饭，听老师的话，快快长大。”
傅嘉穗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我不要嘛！”
旁边的周雅轻咳了两声，伸手拉住傅嘉穗，强行插话：“穗穗乖，林姨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了。”
“我不要跟你走！”
傅嘉穗不肯松开云霓，小脸上挂着泪珠，却气鼓鼓的，“我要跟妮妮嫂嫂走！”
周雅：“你没听到她刚才说跟你哥哥分手了吗，她现在没有资格带你走，你只能跟我回家。你要是敢跟她走，我就让林姨报警抓她，告她拐带儿童。”
“不可以抓嫂嫂！你这个坏女人！”傅嘉穗忿忿。
周雅：“那我再问你一遍，你要跟谁走？”
傅嘉穗不情不愿地蹦了三个字：“跟，你，走……”
周雅抬眸看了云霓一眼，朝她露出胜利者的得意。
上车前，傅嘉穗一步三回头：“妮妮嫂嫂，你等我哦！等我回去找哥哥算账！”
白色保时捷很快驶离学校。
云霓仍站在原地。
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心底最后那点对七年感情的惋惜，也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被欺骗的寒意彻底覆盖。
云霓开车回了乔遥住处。
一路上，周雅的那些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红灯亮起。
云霓踩下刹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傅嘉穗确实和周雅的姐姐长得很像。
傅家对她的身世也始终支支吾吾。
时间、年龄、长相。
所有线索都恰好能够对上。
云霓以前从来没怀疑过，因为她相信傅临洲。
他说她是他的初恋，她就信。
他说傅嘉穗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就从来没追问。
如今想来，这七年像是被一张巨大的谎言笼罩。
她自以为足够了解傅临洲。
到头来，连他是否有过别的女人，是否已经有了一个八岁的女儿都不清楚。
实在可笑。
前方绿灯亮起，云霓收敛思绪，重新启动车子。
不管傅嘉穗的真实身世是什么，她都不会因为傅临洲有没有私生女而回头。
她和傅临洲已经彻底结束了。
回到乔遥的公寓，屋里没人。
乔遥今晚要飞一趟短途航班，凌晨才会回来。
云霓换了鞋，独自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目光落到茶几上的手机。
一周过去，林曼如答应的一千万还没有到账。
别说钱，就连所谓需要准备的协议，也迟迟没有任何消息。
